葉鴻兆一把抓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鑒定結論,最后落在落款處鮮紅的公章上。
那抹紅色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的臉色從震驚變成鐵青,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想起之前葉霜每次面對他的指責時,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失望,一股強烈的愧疚涌上心頭,堵得他胸口發悶。
他一直以為葉霜心思歹毒,嫉妒葉卿棠,所以才處處針對她,編造謊誣陷她。
可現在證據擺在眼前,他護了這么多年的妹妹,竟然會如此惡毒,甚至不惜拿人命開玩笑。
他雖因為母親的原因,對葉霜有偏見,平日里也不夠待見她,可從未想過要她的命!
他抬頭看向葉卿棠,聲音里滿是失望,甚至帶著一絲痛心。
“卿棠,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這么對葉霜?”
葉卿棠看著葉鴻兆眼中的懷疑與失望,心里越發慌亂,可骨子里的倔強讓她不肯認輸。
“哥,別聽他們的!是葉霜嫉妒我,故意設計我!”
“她就是不想讓我留在啟星,我去了星瀚她又怕星瀚和啟星搶市場,所以才設計了這么一出!”
“嫉妒你?”
葉霜嗤笑一聲,“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論研發能力,你連鋒刃和蒼穹的兼容都做不好。”
“論做人,你只會把別人當槍使,徐嘉柔都被抓了,你以為你還能全身而退?”
“我不能全身而退,你就能了嗎?”
葉卿棠聲音尖厲,“你敢說你誣陷我害你流產嗎?”
“那不叫誣陷。”
經過這么多天,陸知箋也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竅。
“如果葉霜當時沒流產,在你做了那些事后,她也流產了。”
“有些事,不是你想賴就能賴掉的。”
他拿出一支錄音筆,點開。
正是那天在醫院,葉卿棠說的話,——“這段時間,你眼里只有她,對我越來越冷淡,我只想你多看看我。”
……
“阿知,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會了……”
錄音播放完畢,整個研發組一片死寂。
葉鴻兆身體晃了晃,伸手扶住辦公桌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看著葉卿棠,眼神里的信任一點點崩塌,最后只剩下徹骨的失望。
“卿棠……你竟然教唆一個孩子去傷害他自己的母親和未出世的弟弟?”
看著葉鴻兆失望的眼神,葉卿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哥哥這是對她失望了?
為什么?
就因為她傷害了葉霜?
難道一個葉霜還比不過,他倆這么多年的感情嗎?
察覺到,葉霜朝這邊投來的目光,葉卿棠驀然尖叫起來。
“是!我就是不想讓她好過!誰讓她搶走了陸知箋!”
“要不是她因為她,陸知箋怎么會對我越來越冷淡,甚至逼著我離開陸氏?”
“甚至為了她,不惜和葉氏斷了合作我們葉家因為她損失了多少?”
“我就是要讓她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我就是要讓她也痛苦!”
陸知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冰冷,他看著葉卿棠,眼神里滿是厭惡。
“葉卿棠,你妄圖傷害我陸家子孫,我沒把你送到警局,已經是看在葉家的份上了,你怎么還不明白?”
魏墨池看了葉霜一眼,見她聽到陸知箋這番話后也沒什么反應,嘴角不自覺勾了勾。
可一想到她那晚的經歷,語氣里帶著幾分冷意。“說起來,剛剛我和國安局的同志查徐嘉柔的行動軌跡時,發現了葉卿棠的確和徐嘉柔有接觸。”
他調出監控,“根據時間線比對,在這之后,徐嘉柔才加快了對研發室電腦的入侵速度。”
“國安局的人已經在樓下了,待會兒會帶你回去接受調查。”
葉卿棠的臉瞬間慘白如紙,血色徹底褪去,她踉蹌著后退幾步,“咚”的一聲撞到身后的辦公桌,才勉強穩住身形。
良久,她撲上前,死死拉住葉鴻兆的衣擺,指甲幾乎要摳進男人的西裝面料里,聲音里滿是哀求,帶著哭腔。
“哥,你幫幫我!我不想去國安局!我真的沒泄密,是徐嘉柔逼我的!她拿我以前的事威脅我,我沒辦法才幫她的!”
葉鴻兆垂眸看著她,看著她臉上涕淚橫流的模樣,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揪著,隱隱作痛。
畢竟是自己護了這么多年的妹妹,就算她犯了錯,他也難免會心軟。
可一想到監控里葉霜窒息掙扎的模樣,想到錄音里她教唆陸慕白傷害葉霜,甚至想致葉霜于死地,那點心軟瞬間被鋪天蓋地的失望淹沒。
他抬手,想要像從前那樣拍拍她的肩膀,可手指懸在半空,卻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后,他只是輕輕推開了葉卿棠的手,動作里帶著前所未有的疏離,聲音疲憊又冰冷:“卿棠,事到如今,你還在撒謊。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以為還有人會信你嗎?”
“我沒有撒謊!哥,你怎么能不信我?”
葉卿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歇斯底里起來,她指著葉霜,聲音尖利得刺耳,“是她!都是葉霜的錯!是她故意設局害我,是她想把所有臟水都潑到我身上!”
“哥,你不能就這么信她,你忘了你母親是怎么死的了嗎?”
提到母親,葉鴻兆的身體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痛苦。
可很快,那痛苦就被愧疚取代。他轉頭看向葉霜,視線落在她依舊挺直卻透著疲憊的背影上,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記起葉霜剛被接回葉家時,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記起葉霜第一次拿到年級第一,興奮地和他分享。
同時,他也記起了,在母親葬禮上,他打在她臉上的那一巴掌。
“夠了。”葉鴻兆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他看著葉卿棠,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從前的疼惜,只剩下徹底的失望,“卿棠,你不用再狡辯了。”
“我就算再疼你,也不能縱容你犯錯,更不會幫你掩蓋罪行,你自己做的事,該承擔的后果,你必須自己扛。”
“不!哥,你不能不管我!”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完了!我會被抓去坐牢的!哥,我求你了,你再幫我一次,就這一次!”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