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許是察覺此刻和魏墨池的距離太過曖昧,葉霜將手從他手中抽出,去看他后腰上的傷口。
“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
魏墨池站起身,拉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
葉霜搭手扶住,“傷得這么重,還說沒事。”
“讓人立刻備車,送他們去醫院。”
陸老爺子轉頭吩咐管家,“小念安傷了頭,也去檢查下。”
“爺爺,我送他們去吧。”
陸知箋聲線有些緊,不知怎的,他不想讓魏墨池和葉霜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葉霜是他的妻,豈是他魏墨池一個私生子能隨便碰的!
陸老爺子點點頭,“也好。”
“嗯。”
陸知箋上前,從葉霜手中接過魏墨池的手,扶著他走向黑色賓利。
察覺到手臂上的手在不斷縮緊,魏墨池看了陸知箋一眼,沒做聲,任由他扶著。
葉霜牽著魏念安的小手,看向陸老爺子。
“爺爺,我們先走了。”
“去吧。”
陸老爺子揮揮手,經這么一鬧,他也覺得有些累了。
“有什么事,給打電話。”
“嗯。”
葉霜應了聲,沖著陸老爺子身后的周宏點了點頭,視線越過一旁看好戲的魏岐川,轉身離開。
到了醫院,魏墨池被推進了急診。
葉霜讓陸知箋在急診室門口等著,自己帶著魏念安上樓做檢查。
好在魏念安只是皮外傷,醫生重新處理了傷口,又開了些消炎藥。
下樓時,卻沒看到陸知箋的身影,只魏墨池一人趴在急診室的病床上。
他后腰傷口經過處理,綁上了繃帶,在小麥色肌膚的襯托下格外明顯。
察覺到葉霜的視線,魏墨池只覺得耳尖發燙,轉身拉過被子,想將裸露的上半身蓋住,卻不料這一動,牽動了傷口,繃帶上滲出血跡。
“別亂動。”
葉霜急忙按住他,看著繃帶上觸目心驚的血跡,心生愧疚。
“抱歉,是我沒教好小白,讓他傷了念安,還害得你也跟著受了傷。”
“這怪不得你。”
感受到后背上溫熱的觸感,魏墨池只覺得耳尖更燙了。
“依陸家的規矩,恐怕你剛生下他不久,就和他分開了。”
“真要說起來,也只能怪陸家那群人太慣著他,沒讓他形成正確的三觀。”
魏墨池的話葉霜微怔。
在她過往的歲月里,她習慣了被指責和羞辱,遇到事情第一時間就會反思是自己的錯誤。
母親的死,哥哥認定是她干的。
陸知箋在外面有人了,周家人第一反應是她看不住老公,是她沒出息。
就連陸慕白的事兒也是如此,明明是陸家不讓她見孩子,但陸慕白只要犯錯,被訓斥的永遠是她這個媽媽不會帶孩子。
過往的歲月里,從沒有人告訴過她,不是她的錯,讓她停止自我反思,讓她不用為別人的錯誤道歉買單。
在對上魏墨池關切的眼神后,葉霜慌忙移開視線。
只是眼角的濕潤溫熱是怎么也騙不了人的。
葉霜抬手,擦去一點淚痕。
另一頭,魏念安看著魏墨池的傷,紅了眼。
“都怪我,我不知道那是小白哥哥的秋千,才坐上去的。”
“如果我不坐秋千,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葉霜揉了揉小姑娘柔軟的發頂,只覺得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陸知箋見葉霜直到離開都沒看自己一眼,眉心微蹙,看著魏墨池抱著魏念安跟在葉霜身后的背影,心里只覺得一陣酸澀。
“怎么樣了?”
陸知箋提著一袋子藥走進急診室,沒錯過葉霜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疼,臉色不怎么好。
“你去哪兒了?”
葉霜看向陸知箋。
“買藥去了。”
陸知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視線落在葉霜手腕上的傷口處。
“走吧,讓他在這里休息,我去外面給你上藥。”
葉霜這才想起,自己手腕也受了傷,抬手看去,傷口似乎已經感染,有些微黃水流出。
點了點頭,“好。”
見兩人走出急診室,魏念安看向魏墨池,只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葉霜離開的方向,小聲問:“爸爸,你是不是喜歡姨姨呀?”
魏墨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身子一僵,只覺得渾身都燒了起來,“小丫頭懂什么,別胡說。”
“現在我們回了陸家,你應該叫姨姨一聲大伯母。”
“你還小,別管大人的事。”
魏念安不高興撅嘴,小手戳了戳他的下巴。
她才不是小,爸爸也太小看她了。
在老宅,姨姨差點被秋千撞到時,爸爸沖上去的速度,比在部隊里訓練時還快,在看到姨姨受傷時,他眼中的擔憂和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好像姨姨受傷比他受傷還嚴重一樣。
而且,她才不想讓姨姨當她的大伯母,她想讓姨姨當她媽媽。
急診室外。
陸知箋坐在葉霜身邊,從袋子里將紗布和消毒消炎藥拿出,看到葉霜不住往急診室內看,眉頭皺起。
“你不覺得,對他們太上心了嗎?”
“今天這事,雖說確實是小白不對,可你以前可是見不得小白流一滴淚的,現在竟然為了魏念安那丫頭,對他那么兇。”
葉霜笑了,笑聲里滿是諷刺:“因為念安會記得我喜歡喝什么,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捶背,會心疼我受的委屈。”
“可小白呢?他除了把我當傭人呼來喚去,在你有新歡時,討你的新歡歡心,還做過什么?”
“對,他還踹過我的肚子,還拿秋千砸我,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恨意。”
陸知箋喉結滾動,知道葉霜說的是事實,“可這也是因為,你和他相處的時間太少,他這才和你親近不起來。”
“搬回家吧,我們把小白接回去,你好好教教她,要是你不愿意搬回去,讓小白住到你那里去也可以。”
“不可能。”
葉霜直接拒絕,“陸知箋,你醒醒吧,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她也不會再在陸慕白和陸知箋身上浪費時間了。
陸知箋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樣?不愿意再生孩子,也不愿意照顧小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葉霜看著他冷笑:“陸知箋,你讓我……”
代孕的時候,又想做什么?
電話鈴聲打斷了,葉霜沒說完的話,她看著陸知箋拿出手機,上面明晃晃“挽檸”兩個字,讓她眼中閃過一抹諷刺。
挽檸,叫得真親切。
陸知箋接起電話,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女人的哭聲,讓他臉色驟變。
“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他看到葉霜一直抬手的手,眼中露出一絲猶豫。
“我……”
看著面前猶豫沉默的男人,葉霜冷笑一聲。
盡管心頭仍傳來密密麻麻的針扎感,她仍是轉頭就走,連一句多余話都沒有。
她早就不奢望陸知箋會將她排在首位了,就是不知道這次,蘇挽檸又是因為什么事,將他叫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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