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威之下,所有人都低下頭去,便是沒有聽到醫正說的話眾人也從太后的態度上明白了皇上怕是真要不好。
可并沒有多少人覺得意外。
從太祖皇帝至今,大慶的皇帝能活過五十五歲就已經是上天庇佑,多數在五十左右便駕崩,算起來皇上已經不算最次的了,更何況從去年年初開始皇上的身體就顯見的走了下坡路,雖然不敢明說,多少人心里都是有點數的。
眾臣悄瞇瞇的打量起了在場的幾位皇子,論年紀自是六皇子最幼,可奇異的,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是最多的。
武將自不用說,于私,六皇子的外家孫將軍是自己人,便是內里有些齷齪在這種時刻也都拎得清,于公,六皇子表現出來的擔當讓他們很是看得上,武將常有外任之時,他們最怕的就是皇上被文臣擺布,就像那讓自己絕了戶的孫將軍這些年不也吃足了苦頭嗎?
其間那些事六皇子多少都是知道的,若他上了位總比現在這位要好些,撇開這些,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個有擔當的于大慶來說也是好事。
而于文臣來說六皇子也是自己人,君不見他認下的皇子師可是文臣之首花家的大姑娘!
莫看他們平日里斗起來殺人不見血,比之武將更狠,可他們皆是讀圣賢書長大,心里對勇敢有擔當的皇子還是更有好感的,至少從今日的表現看來六皇子相當不錯。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想,有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以他們的立場只能支持三皇子或者四皇子。
花芷瞇著眼睛靠著墻,從這個位置能看到部分跪于殿下的人,看著那些人視線落的方向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事情已經成了一半。
壓抑的氣氛中,皓月突然抱著肚子跪了下去,戚戚切切的哭道:“太后娘娘,請讓臣妾將皇上送回龍床上去吧,可不能再讓皇上的病情加重了。”
花芷坐直了身子,腦子里快速運轉起來,絕不能讓皓月得逞。
還不等她想出個一二三來大殿外就傳來了動靜,沒一會就見于神醫提著衣擺快步進了殿,也
不管這一殿的貴人,蹲于地扣住皇上的手腕號脈,望聞問切后,他沉默著沒有后續動作。
在一邊看了半會的太后急了,“于神醫,你可瞧出什么來了?皇帝情況怎么樣?”
于神醫站了起來長身一禮,嘆了口氣,道:“不瞞娘娘,皇上已是油盡燈枯之象了。”
“怎么會……”
“照老夫和芍藥的判斷,若是好生調養,皇上該還有半年的壽數。”
太后心頭一凜,“您的意思是……有人往皇上身上動了手腳?”
這么說著,太后的眼神就落在了皓月身上,那冰冷的視線仿若冰刀一樣在刮身上的肉,皓月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于神醫只當不知,徑直提了個要求,“不知老夫能不能看看皇上的食譜。”
“自然。”太后看向玉香,“連人帶菜譜都給哀家帶來。”
“是。”
嬤嬤抬了椅子過來,太后坐在了皇上身邊,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卻還要讓她來白發人送黑發人,忍下滿腹心酸,太后抬頭,“皇子留下,其他人都去偏殿呆著,沒哀家的吩咐任何人不得交談,不得離開,符剛,給哀家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