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芷轉過身來面對她,看她這樣心不由得便軟了幾分,在這個世界,像花靜那樣對娘家人絕情的女人是絕少數,大多數都和四嬸一樣,把娘家看成最后的依靠,可偏偏她們是最容易被放棄的那一個。
在把名帖送到四嬸手里去的時候她就知道四嬸不會好過,但她還是這么做了,她必須斷了四嬸對娘家人的所有念想,對她正在下的這盤棋來說這是個不大不小的隱患,她不想當大勢已成時,吳家看到其中的好處又來磨四嬸想從中分一杯羹,到時四嬸未必就能狠得下心來,倒不如現在就下了重藥,以絕后患。
“四嬸覺得我該去嗎?”
“你不能去。”吳氏臉色發白,眼眶卻發紅,她不知道家里為什么要請芷兒,可明知道芷兒有孝在身卻下名帖,且之前明明一副要和她和花家劃清界線的模樣,轉眼卻又來請芷兒,她不相信其中沒有內情。
“我去,我去問問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賭上自己嗎?四嬸,你會失望的。”花芷扶著她往自己的院里走,這時候她才發現四嬸全身都在輕輕發抖。
大概,是她的藥下得重了些。
“芷兒……”
“四嬸,我沒怪你,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呢?不過是欺我花家無人罷了。”
吳氏幾乎
要掉下淚來。
扶著人坐下,花芷替她泡了一杯花茶,“四嬸知道和離書我是怎么拿到手的嗎?”
吳氏一愣,搖頭,不止她好奇,內院誰不想知道大姑娘是怎么辦到的,那楊家要是好相與的也不會將小姑子打成那樣,在娘家住了那么久連個來說和的都沒有。
“是我把楊奇打服了,逼著他寫的。”
吳氏驚呼出聲,她忙捂住嘴,下意識的就回頭看向門口,看門外是抱夏在守著才放下心來,急促的低聲問,“怎么……怎么回事?怎么就那樣了?”
“這么好的掣肘花家的武器,他們豈會輕易放過,我去和楊正見了一面,他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其實也不過是等著花家出一個他能接受的籌碼罷了,我豈能讓他如愿?花家就剩這么點底子了還想讓我拱手讓人?做夢!”
花芷頭微抬,滿身傲氣勃然而出,她的東西,她就是毀了也絕不會雙手奉給別人!
吳氏卻急了,“你怎么,怎么這么沖動,那楊奇無風還能起三尺浪,你打傷了他他還不得找你麻煩?這不行,去朱家,趕緊去朱家,讓你外祖父幫忙把這事給揭過去,可不能壞了你的名聲。”
花芷心里一暖,拉住她安撫道:“放心,我沒留下任何證據,他說得天花亂墜也沒人信。”
“你剛剛說打了他……”
“是打了,但是沒留下印跡,要不是如此我也不會這么做,莫不是在四嬸眼里我就是做事那般沒成算的人?”
是了,如果芷兒是那般沖動行事的人又怎能擔得起這諾大的家,吳氏苦笑,這般行事也實在是太過膽大了一些,她點了點花芷的額頭,“哪家姑娘有你膽兒大。”
花芷只是笑。
“那楊家就這么吞下這口氣了?”
“我讓徐杰去打聽了,如果我所料沒錯的話,吳家這個鴻門宴,怕是和楊家有關。”
吳氏一怔,原來如此,原來吳家和楊家坐到一條船上去了,同是花家的姻親,竟然聯合起來對付花家,這可真是……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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