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正合她們心意,連忙不遠不近的跟了上去,一如之前護院跟著她們的距離一樣。
氣氛沉默,卻并不凝滯,顧晏惜微微側頭眼角余光看著走在自己側后方的人,慢慢放下腳步等著人走近一些,他喜歡和阿芷并肩走,阿芷雖然一開始會守著規矩,但走遠幾步就總會忘,對她來說就好像并肩走才是她習慣的常態。
果然,不過一會,兩人之間已經由隔著一步的距離變成小半步了。
“芍藥要在宮中住一段時間。”
“恩。”
“今兒她脖子都拽長了也沒等到你送的飯,很不高興。”
“……想來皇宮當不會短缺了她的吃喝。”
“無法比。”宮里的菜再山珍海味,半溫不熱的吃起來也就那個味,花家的飯菜,就算是冷的也自有一番風味。
顧晏惜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神落在遠遠跟著的一眾人身上,大概是因為宮里做菜的人心里裝的都是權勢富貴,飯菜里也多出一股子腐朽味。
花芷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眼
里便又溫和了兩分。
“老大勾結天師給皇上獻了金丹,皇上吃了兩個月了。”
花芷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陸先生大發雷霆之怒,原來是因為此事,可金丹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可只吃兩個月當不算大事,就她知道的歷史上,多少皇帝一輩子干的唯一一件正事就是練丹吃丹,等著長生不死,雖然最后還是死了,卻也是活了幾十年才死,兩個月,算不得什么。
“芍藥說那丹藥的配比是普通金丹的數倍,這是奔著皇伯父的命去的。”
花芷微微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他話里未盡的意思,皇上年近五十,以大慶朝歷代皇帝的壽數來算也沒幾年好活了,要是再在金丹上動點手腳……
真狠,果真是天家無情。
“芍藥說這金丹太霸道了,傷了的底子就算她師傅在也很難補回來。”顧晏惜轉過身去看著天邊的晚霞,“外人只道皇上遲遲不立太子才導致如今的局面,可是有幾人知道皇伯父比誰都更希望能把大皇子立為太子,那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長子,可這么多年不論他怎么教,甚至不惜用其他兒子來當磨刀石,老大卻始終沒有寸進,甚至一年比一年不如,皇伯父再著急也不能把這么個廢物立為太子,等他徹底失望把視線從長子身上挪開時,他才發現其他幾個長大了的兒子都已經長成了狼。”
花芷聽著這些她半句都不該聽的秘聞,看著這空曠得實在很適合說話的地方始終保持沉默,她知道,陸先生只需要一個聽眾。
“手里一撂的證據,最終我只把最微不足道的也只牽涉到老大的交了上去,我沒有告訴皇伯父老二的手伸到了北邊邊境,沒告訴他炎國的事里可能有老三的手筆,他總共就這么幾個兒子,我不能讓他一下子失去三個。”
夕陽落下,晚霞也漸漸隱沒,天色瞬間就沒了之前亮堂,顧晏惜看向始終安靜的女子,“世人皆以為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可我卻覺得皇上是世間最可憐的人,他除了君權,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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