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皇帝閉上眼,“帶下去。”
肖五看了世子一眼,得到示意后方一臉嫌惡的拎著人離開,來福快速收拾了一番,又點了一盤檀香方才出屋帶上門,親自守在門口。
顧晏惜見好就好,取下面具,沉默著朝著上首那位既是他的君王亦是疼他多年的伯父跪了下去。
皇帝張開眼看著他的頭頂,看著這個就連背影也透著倔強的侄子感慨萬千,起身從書案后繞出來,將人輕輕扶起,拍了拍他的肩,應承道:“朕知道了,以后一定再也不碰。”
顧晏惜垂下眉眼恩了一聲,心里卻早就打定主意京中休想再有一個天師,誰敢再邁進京城一步,邁左腳他砍左腳,邁右腳他砍右腳!
皇帝長嘆一聲,若非精神越來越不濟,他如何會走這一步,顧家人大都壽數長,可一旦坐上高位的就必定會折壽,皇帝如此,歷任的
七宿司首領也如此。
等他哪天要不行了定是要留下個遺詔給晏惜的,早些培養個能接替他的人出來,自顧逍遙去吧。
“小六你若是看得上就讓他跟著你,這宮中,不回也罷。”
顧晏惜抬頭看向皇伯父,這話里的意思是……
“珍妃聰明,沒道理她的兒子蠢笨,不過是隨了她娘的性子不愛爭罷了,你好好教一教,若將來能有他接手你這一攤子事,朕也放心。”
“小六的心不夠狠,他接不住。”
“你當初就夠狠了?生在皇家,就算是只貓也是只吃生肉的貓,你將他的爪子磨利了,他照樣能傷人。”
顧晏惜腦子轉得飛快,皇伯父的意思是一旦他應下,那以后小六的行蹤他就不會再管?這樣倒也更加方便,于是他點頭應下,“臣知道了。”
皇帝高興了點,嘴巴張了張卻忘了自己要說什么,他臉色微變,這莫非就是金丹帶給他的影響?如果真的是,那引誘他服食金丹的人……
呵,他們多了解自己,算準了他會瞞著晏惜,算準了他會抗拒不了誘惑,他們唯一算漏的,就是晏惜光是聞都能聞出不對勁的味來。
“皇伯父?”
“無礙。”皇帝走回長桌后,“這事你放開了去查,不管牽涉到了誰,絕不容情。”
“臣遵旨。”
門外來福公公的尖嗓響起,“啟稟皇上,芍藥姑娘到了。”
“進來。”
芍藥戴著帷帽拎著她的藥箱站在門口,人還沒進來就先皺了眉,怎么有股這么討厭的味道。
進了屋,她眼神從晏哥轉到皇帝身上,取下帷帽單膝跪地,“參見皇上。”
這是一個武將禮!
皇帝看著眼前這個容貌稱得上慘不忍睹的孩子,恍惚記起當年她耍著長槍一臉驕傲的說出那番擲地有聲的話:我要成為大慶朝第一個女將軍,護我顧家江山,護我漢家百姓!
從那之后,她再不行屈膝禮。
就算選擇了遺忘,有些習慣身體卻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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