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把要緊的東西收拾出來,這里怕是不能住了。”她沒有說出更不堪的結局,抄家向來和流放斬首連在一起,而女眷通常會更慘,能成為官婢都是最好的結局,運氣更差點,貶去樂仿都有可能。
花芷一時也有些盲然,不知該往哪個方向使力,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女人沒有任何話語權,她一直都守著這里的規矩做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連父母之命媒灼之的婚約都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她安于這樣看似沒有自由但是安穩的生活,不想有任何改變。
可現在已經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了,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祖母會每人給一條白綾,大家一起上路也不孤單。
門外又傳來動靜,門被人一腳踢開,看到迎春和拂冬把花芷往里藏的情景嗤笑了一聲,揚聲道:“圣旨到,請花大小姐去前邊領旨吧。”
先抄家后有圣旨,花芷無法想像皇上當時是有多震怒。
這是耽誤不得的大事,主仆三人快步往前院走去,她們已經是到得遲的了,花芷一抬眼就看到祖母神情鎮定身體板直的站在最前邊,花家其他人雖然驚慌卻也沒有失態,她們自小受的教養已經刻進了骨子里。
祖父不在的時候祖母就是定海神針,
只要她不倒,花家就暫時亂不起來。
花芷走到死死咬著唇忍著沒哭的娘親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給她支撐,另一只手則拉著弟弟花柏林到身邊。
大夫人看她一眼,緊緊回握住,花柏林更是下意識的靠緊姐姐,眼下難掩驚惶。
“圣旨下,跪。”
花家從主到仆盡數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翰林院掌院學士花屹正不思為君分憂反挑起皇子之爭,酌情奪其官職,判抄家,花家十歲以上男丁盡數流放北地,欽此,謝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花芷緊繃的心就是一松,十歲,幸好柏林還差幾個月才滿十歲!
來宣旨的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來福,平素有些貪財,但是人還算不錯,看花家人還一副不清楚情況的模樣就主動說明道:“太后及時陳情保下爾等,若有機會還得向她老人家謝恩才好。”
祖母二話不說,對著皇宮的方向又是一拜,花家其他人自是跟著下拜,花芷也拜得心甘情愿。
然后祖母對著來福福了一福,“多謝來福公公。”
來福暗暗嘆了口氣,“皇上有旨,花家十歲以上男丁立刻動身。”
花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回頭看向這滿室花家兒孫,聲音略有些不穩,“除老三平陽不在,其他兒孫皆在此,請……公公清點。”
來福展開絹帛,一一點名對照,確實只有花家么子花平陽不在。
“老夫人可知平陽公子去了哪?”
“城外別莊。”
“多謝老夫人告知。”來福向禁衛首領點了下頭,禁衛首領沖著屬下們打了個手勢,一眾禁衛軍目標明確的走向花家每一個花家十歲以上男丁。
三房次子剛滿十歲不久,平日有些嬌慣,這會便拉著母親不放手,二夫人也是哭得不能自已,引得其他本就忍著眼淚的女人都哭了起來。
花老夫人閉上眼轉過身去,只當看不到眼前這一切。
花芷緊緊拉著弟弟花柏林的手,心底有些不合時宜的慶幸,至于另一個被帶走的庶弟,她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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