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德躬身道:“回伯爺,是老爺讓老奴在此等候。老爺說,族中的長老們今日已經起程,分批次回返隴西了。”
陸明淵心中了然,點了點頭。李氏家大業大,不可能總在溫州耽擱。
李守德繼續說道:“族老們臨行前交代,伯爺與小姐在隴西的婚禮,已經卜算了吉日,定在三個月后。”
“族里會開始著手準備,也請伯爺這邊,提前安排好鎮海司的公務,以便屆時動身。”
回隴西補辦婚禮,這是應有之義,也是向整個李氏宗族宣告李溫婉的地位。
更是宣告陸家與李氏的正式結合。
“我記下了。”陸明淵沉穩應道。
“德叔替我轉告岳父大人,讓他老人家放心,公務之事,我會安排妥當。”
“是。”李守德應了一聲,又道。
“老爺還說,幾位族老和小姐的幾位叔伯,今日傍晚會從溫州港登船,想請伯爺和小姐過去送一送。”
“理當如此。”陸明淵道,“我稍后便與溫婉一同過去。”
送走了李守德,陸明淵徑直去了后院。
李溫婉正在房中,指揮著丫鬟們整理從娘家帶來的各色珍寶器物。
見到陸明淵回來,她臉上揚起溫柔的笑意,迎了上來。
“夫君回來了。”
陸明淵拉住她的手,將李氏族人要走以及三個月后回隴西補辦婚禮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溫婉聽著,眼圈微微一紅,既有對親人離別的不舍,也有對未來的期盼。
她輕輕頷首:“我都聽夫君的。”
傍晚時分,溫州港碼頭人聲鼎沸。
陸明淵與李溫婉并肩而立,身后跟著陸從文和王氏。
他們前來為李氏的幾位族老送行。
夕陽的余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黃,巨大的海船已經揚起了半帆,水手們在甲板上忙碌著。
幾位鶴發童顏的李氏族老站在船頭,對著陸明淵遙遙拱手,眼中滿是期許與鄭重。
他們此行,不僅是見證了一場聯姻,更是親眼看到了李氏未來的希望。
“明淵,溫婉就拜托你了。”
李溫婉的一位叔父,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高聲喊道。
陸明淵朗聲回應:“叔父放心,溫婉是我此生摯愛,我定會護她一生周全!”
李溫婉依偎在陸明淵身旁,聽著他堅定的承諾,心中甜如蜜餞,臉上飛起兩片紅霞。
王氏在一旁看著,拉著陸從文的衣袖,眼含笑意,低聲道。
“你看咱們淵兒,真是長大了,越來越有擔當了。”
陸從文咧著嘴,一個勁兒地點頭,滿臉的驕傲幾乎要溢出來。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海船緩緩駛離港口。
在眾人的揮手告別中,漸行漸遠,最終化作海天之間的一個黑點。
夜幕悄然降臨,華燈初上。
陸府的晚宴,熱鬧非凡。
主桌上,陸從文與王氏居中,左手邊是李守拙與李溫婉的母親。
那位同樣出身書香門第,氣質溫婉嫻靜的趙氏。
右手邊則是陸明淵與李溫婉。小陸明澤則被王氏抱在懷里,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桌上的每一個人。
這還是兩家人第一次如此齊整地坐在一起吃飯。
沒有了白日里的那些公事與考教,此刻的李守拙,更像一個尋常的父親,看著女兒女婿,眼中滿是慈愛。
陸從文今日格外高興,話也多了起來,端著酒杯,對著李守拙,用他那帶著鄉音的官話,磕磕巴巴地說道。
“親家公,我……我嘴笨,不會說話。”
“我……我敬你一杯!謝謝你……謝謝你把溫婉這么好的閨女,嫁給我們家淵兒!”
說著,他脖子一仰,一杯酒便下了肚,一張憨厚的臉膛瞬間漲得通紅。
李守拙哈哈大笑,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親家重了!是明淵這孩子出息,我們家溫婉,是高攀了才是!”
王氏和趙氏兩位母親,則坐在一處,低聲說著體己話。
從溫婉的起居飲食,到江南的錦緞花樣,再到小陸明澤的趣事,兩人相談甚歡,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
“嫂嫂好漂亮……”陸明澤嘴里含著一塊桂花糕,口齒不清地說道。
一句話,逗得滿堂大笑。
李溫婉羞紅了臉,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柔聲道:“明澤也最可愛。”
陸明淵看著眼前這溫馨和睦的一幕,心中那片因前世孤寂而留下的冰冷角落,正被這濃濃的親情暖意一點點融化。
前世,他孤家寡人。
今生,他雖年少,卻已擁有了這世間最珍貴的財富。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依次掃過父母,岳父岳母,還有身旁的妻子。
“爹,娘,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他的聲音清朗而鄭重。
“今日家宴,是我陸家的大喜事。小婿在此,敬各位長輩一杯。”
“愿父母康健,愿岳父岳母安泰,愿我陸李兩家,從此同氣連枝,共沐春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