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活了這大半輩子,從未見過陛下對一位臣子,尤其是如此年輕的臣子,施以這般隆恩。”
“未來這內閣首輔之位,怕是非你莫屬了。”
李德正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明淵。
“老夫只求你一件事,日后無論你身居何位,權傾朝野,都要善待婉兒。”
“她是我李家的掌上明珠,性子柔順,不爭不搶,此生……便托付于你了。”
這番話,既是岳父對女婿的囑托,也是一個千年世家的家主,在向一個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表達最核心的訴求。
李家的未來,已經與眼前這個少年,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陸明淵聞,站起身來,對著李德正鄭重一揖,沉聲道。
“李伯父請放心。溫婉為我妻,我必以我之所有,護她一生周全,敬她一生無虞。”
“無論將來是坦途還是荊棘,陸明淵此諾,天地可鑒。”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德正凝視著他,從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的是真誠,是擔當。
他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欣慰地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好,好!有你這句話,老夫便放心了。”
兩人又就著溫元書送來的那份章程,簡單商議了幾句。
有了禮部全權接手,許多繁瑣的細節便無需他們再操心,只需在關鍵節點上點頭確認即可。
這讓陸從文和李德正都松了一大口氣。
商議完畢,李德正起身告辭,背影都顯得比來時輕松了幾分。
是夜,李家下榻的別院之內,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李德正召集了所有隨行而來的李氏族人,擺下了一場家宴。
白日里的震驚與激蕩,此刻都化作了滿杯的美酒與抑制不住的興奮。
“來!為我們隴西李氏,為溫婉,也為我們未來的……首輔姑爺,干了此杯!”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是李家的族老,此刻激動得滿面紅光,顫巍巍地舉起酒杯。
“干!”
滿堂的李氏族人齊聲應和,推杯換盞,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啊!我李家這一代,竟能與天子腳下最炙手可熱的人物結親!”
“何止是炙手可熱?那一品首輔之儀的圣旨,你們是沒看到當時那些官員的臉色!那簡直就是儲相的待遇啊!”
“可不是嘛!想我隴西李氏,雖是千年世家,但自本朝以來,在朝堂之上,終究是差了那么一口氣。”
“如今有了明淵這位賢婿,我李家重現盛唐之輝,指日可待!”
眾人議論紛紛,語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幻想。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借助陸明淵的滔天權勢,李家的生意將遍布四海,李家的子弟將官運亨通。
“都說溫婉是我們李家的福星,此果然不虛啊!嫁了這么一位少年天才,當真是天大的福氣!”
“哈哈,當初我還覺得,將溫婉許配給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雖是圣意,卻也有些委屈了她。”
“現在看來,是我等眼光短淺,鼠目寸光了!這哪里是委屈,這分明是天降的麒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微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喜悅。
他們看向坐在李德正身旁,一直淺笑不語的李溫婉,目光中充滿了贊嘆與羨慕。
仿佛她已經不是那個溫婉嫻靜的李家小姐,而是一尊能給家族帶來無盡榮耀與利益的祥瑞。
在這片喧囂與功利的贊美聲中,唯有李溫婉,端著一杯清茶,靜靜地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心中所想,卻與族人們的權勢、地位、未來榮耀,沒有半點關系。
她想起的,是那日在后宅,王氏拉著她的手,輕聲說的體己話。
她想起的,是初見之時,那個少年雖然年幼,卻沉穩如山的背影。
她想起的,是他對自己父親許下承諾時,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
對她而,未來的夫君是冠文伯,還是內閣首輔,其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人,是陸明淵。
這就夠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