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陸明淵的身后,站著一對略顯局促的中年夫婦,正是從江陵縣匆匆趕來的陸從文和王氏。
陸從文看著眼前這陣仗,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緊張,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王氏則要鎮定許多,她仔細地打量著未來的兒媳婦,越看越是喜歡。
那溫婉知性的眉眼,那大家閨秀的氣度,讓她心中滿是歡喜與慰藉。
“親家翁,親家母。”
李德正對著陸從文夫婦拱手一禮,態度謙和,沒有絲毫世家門閥的倨傲。
這一下可把陸從文嚇得不輕,連忙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李老爺太客氣了!”
陸明淵見狀,笑著上前解圍。
“父親,母親,李伯父,我們先進去說話吧,外面風大。”
一行人進了內堂,分賓主落座。
下人奉上香茗,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李德正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禮單和一份章程,遞給了陸明淵,說道。
“明淵,這是我們李家擬定的一些章程,還有一些陪嫁的薄禮,你且過目。”
“你與溫婉的婚事,乃是天子賜婚,萬眾矚目,禮數上斷然不能有半分差池。”
“老夫此來,便是想與親家翁商議一番,將流程徹底定下來。”
王氏細心地詢問了一些關于溫州本地的風俗,想要將兩家的習俗融合一二,顯得不那么生分。
陸明淵將那份章程仔細看了一遍,心中不由得暗暗點頭。
隴西李氏不愧是千年世家,這婚禮章程做得滴水不漏。
既彰顯了李家的底蘊,又充分考慮到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大到三書六禮的每一個細節,小到宴請賓客的座次安排,都考慮得周全妥當。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輕聲道:“父親,此事便由您和李伯父商議定奪便好,兒子都聽您的。”
這一句話,讓陸從文渾身一震,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熱。
兒子出息了,成了天子腳下炙手可熱的冠文伯,卻依舊將他這個做父親的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鄭重地對李德正說道:“李老爺,那咱們就……好好合計合計。”
接下來的幾日,陸從文便與李德正,就著那份章程,逐條商議。
而王氏則拉著李溫婉的手,在后宅布置著新房,說著體己話。
兩個同樣溫婉的女子,很快便親近得如同母女一般。
整個溫州府,都隨著這場即將到來的婚禮,而變得喜慶而忙碌起來。
然而,就在雙方將流程初步敲定的第三天,一隊快馬自北而來,卷起一路煙塵,直接沖入了溫州城。
為首的,竟是京城禮部的官員。
他們帶來的,是另一份圣旨,或者說,是一份來自禮部的正式行文,上面卻蓋著玉璽大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冠文伯陸明淵與隴西李氏女李溫婉之婚典,乃國家盛事,天下之表。”
“為彰天恩,示隆重,特命禮部遣員,依一品首輔之儀,襄助辦理。”
“所有禮儀規制,皆按國朝最高典范,不得有誤。欽此!”
禮部官員念完這份“圣旨”時,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德正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濺出幾滴,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一品首輔之儀!
這是何等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