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文笑了笑,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不疾不徐地拿出第三幅畫卷。
“最后這一位,乃是瑯琊王氏的嫡系幼女,王夢璃,今年十二歲,與你同庚。”
畫中少女,立于一彎新月之下,身披月華,衣袂飄飄,宛如隨時會乘風而去的廣寒仙子。
她的美,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空靈與純凈,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洗滌人心。
“瑯琊王氏,‘王與馬,共天下’,其在士林中的地位,至今無人能及。”
“這位王姑娘,是王氏這一代最受寵愛的明珠,被譽為‘瑯琊第一美人兒’。”
“她不喜策論,卻在詩詞一道上天賦異稟,老夫曾讀過她幾首小詞,清麗婉約,頗有前朝易安居士之風。”
林瀚文將三幅畫卷并排在陸明淵面前。
燭光下,三位風華絕代的少女,各有千秋,仿佛代表了大乾王朝最頂尖的三種美麗。
“這三位,皆是當世七大世家之首的嫡女。無論身份、年齡、樣貌、才學,都與你堪稱絕配。”
“選其中任何一位為你的正妻,于你,于陸家,都是一樁天大的助力。”
林瀚文看著陸明淵,緩緩說道。
“隴西李氏,能為你帶來邊軍的絕對支持;河東裴氏,能讓你在文官集團中獲得更多支持;瑯琊王氏,則能讓你在天下士子心中,地位更加穩固。”
“余下的,便是看你自己的心意了。”
林瀚文的語氣輕松了些。
“是喜歡她們的樣貌,還是看重她們背后的世家,全憑你一而決。”
陸明淵的目光從三幅畫卷上一一掃過。
李溫婉的智,裴清瑤的美,王夢璃的仙。
她們是如此的完美,完美得就像三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陳列在他面前,任他挑選。
可他心中,卻生不出一絲波瀾。
他知道,這畫卷背后,是三張巨大的利益網絡,一旦選擇,便意味著將自己與其中一張網,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陸明淵抬起頭,看向恩師,目光清澈而堅定。
“老師,畫中之人,終究隔著一層筆墨,看不真切。”
“學生想知道的,是她們的性情。”
“哦?”林瀚文頗有些意外。
“學生未來的妻子,樣貌才學,皆是次要。學生只希望,她能是一位性情溫婉之人。”
陸明淵緩緩說道,語氣平靜。
“倒并非是要她對學生百依百順,唯唯諾諾。”
“學生常年在外,鎮海司事務繁雜,將來家中諸事,必然要由她一力承擔。”
“她需要有自己的主見,能管好家,上能侍奉父母,下能撫育子女,讓學生沒有后顧之憂,便已足夠。”
他所求的,不是一個花瓶,也不是一個權謀的伙伴。
是一個能讓他安心的港灣,一個能替他撐起“家”這個字的女人。
林瀚文聞,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眼前的弟子,心中感慨萬千。
年僅十二歲,便已考慮得如此長遠,如此務實。
他沒有被絕色的容貌迷惑,也沒有被滔天的權勢沖昏頭腦,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片刻之后,林瀚文臉上的笑容愈發欣慰。
他伸出手,將另外兩幅畫卷緩緩卷起,只留下了一幅,輕輕推到了陸明淵的面前。
畫卷上,正是那位立于梨花之下,眉眼間藏著山河的隴西嫡女。
“若論管家理事,安內持重。”
林瀚文的聲音沉穩而肯定。
“天下女子,無人能出李溫婉之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