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寧的死對阿霆無疑又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他自責懊悔,就如當初對盛洛一樣。可他又必須強裝堅強,去面對你和他媽,他的心理和精神必須繃得很緊,就跟弓弦一樣,可繃太緊終究會斷掉。”
想起當初的盛霆,盛老爺子滿滿都是心疼。
“他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釋懷,當他開始在失控的自殘,他知道他必須走那條路了,就是二次催眠,忘記盛洛和盛寧的死。”
“但這一次,失敗了。”
盛老爺子長嘆一聲,“心理醫生是我的好友,雖然這樣有違職業準則,但他還是找到我,要我幫助盛霆。”
林清妍苦笑,“當您找到我,希望我能暫時離開盛霆的時候,我十分不解。他難過也好,精神崩潰也好,我難道不更應該陪在他身邊?可您說因為我,他要承受的精神壓力更大,我不是能給他慰藉的存在,而是讓他更痛苦的存在。”
“他的心理醫生說,對他之所以無法催眠成功,那是因為你出現在每個需要被遺忘的場景里,可你不會消失,所以只要看到你,那催眠就自動失敗了。”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說法。”林清妍想到自己當時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覺得可笑,完全無法接受,并且堅定的拒絕離開盛霆。
“直到那天,已經很晚了,他還沒回家,我瘋了一樣找他,最后在盛世大廈的頂樓找到了他,他已經站到了邊緣。那一刻,我真的害怕極了。”
她喊他,顫抖著,盡量輕輕的,喊了好幾聲,他似乎才聽到。當他轉過頭,那雙眼睛里滿是痛苦,但當看清是她,那些痛苦就被強押了下去,然后繼續裝作沒事人一樣笑著朝她走過來。
“辦公室太悶熱,我上來吹吹風。你怎么來了,你怎么……哭了?”
“盛霆,我們是夫妻,是一條的,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說的,我能和你一起扛。”她幾乎是哀求的對他說。
盛霆沉默了一會兒后,卻搖頭笑了,“我沒有什么要和你說,我很好。”
從那以后,她開始心神不寧,他在家她就寸步不離,他去公司,她就每隔半個小時給韓特助打一次電話。即便這樣,她還是不安,后來發展到跟著他去上班。
他痛苦,她也痛苦,他受折磨,她也受折磨,他要崩潰了,她也要崩潰了。
兩根繃緊的弦,馬上要崩掉了。
那是早晨,她突然肚子疼,沒敢跟盛霆說,等到他上班了,她才去醫院。醫生緊急給她保胎,說她因為精神和心理壓力太大,如果不能紓解,恐怕這一胎就保不住了。
那一刻,她知道。
她該放開了,放開盛霆,也放開自己。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不能給與彼此愛和扶持,只有痛苦和折磨,真的就沒必要繼續在一起了,又不是仇人,何必呢。”
那時候,她一下子想開了,然后就提了離婚。
之后盛霆一再挽留,她都沒有心軟,仔細分析,她這人其實最愛的始終是自己,當自己遭受傷害的時候,她會為自己斷絕所有傷害。
愛是付出,她并不那么無私。
“我以為你會恨我。”盛老爺子道。
林清妍搖頭,“我謝謝您救了我們兩個。”
“盛霆現在已經不需要看心理醫生了,你們如果還愛著彼此,可以重新在一起的。”
“不了。”林清妍笑著嘆了口氣,“他現在很好,我現在也很好,沒必要非在一起,然后再次去面對那些痛苦。”
林清妍說完,突然聽到一聲冷嗤,她忙回頭就見盛霆站在門口,正用冰冷的眼神睨著她,而嘴角還帶著一抹嘲諷。
盛老爺子也沒想到盛霆在外面,還聽到了他們倆說的話。他干咳一聲,說這個季節瑞士的風光不錯,他帶上去做個攻略,然后去那邊住幾個月,說著就趕緊溜了。
林清妍也想溜,但盛霆給堵住門了。
“林清妍,那個時候,我以為我們是戰友,那一仗雖然打的很艱難,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就一定會打贏,可你當了逃兵!”他緊盯著她,咬牙這一字一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