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他策馬揚鞭,帶著一隊親衛,如一道離弦之箭,朝著京城之外疾馳而去。
高聳的京都城墻之上,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憑欄而立,目光悠遠,穿透清晨的薄霧,久久地凝視著那匹快馬遠去的方向。
直到那一人一馬徹底化作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他才仿佛戀戀不舍般,輕輕嘆了口氣。
“回吧。”
這身影,正是大乾王朝的主人,嘉靖皇帝。
御書房內,龍涎香的煙氣裊裊升騰,營造出一種神秘而威嚴的氛圍。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正無聲地跪在御案之前,將一方小小的絲帛,恭敬地呈遞上去。
絲帛上,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昨夜冠文伯府書房內,陸明淵與林瀚文的全部對話。
嘉靖帝展開文帛,目光一行行掃過。
當看到“中興之母”四字時,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贊賞。
當看到陸明淵那句“學生相信老師的眼光”時,他那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竟忍不住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少年,不僅有經天緯地之才,更有這份難得的通透與決斷。
將繁雜之事交予可信之人,自己則專注于更重要的大局,這才是為上者該有的心性。
“有趣,有趣。”
嘉靖帝將那方文帛隨手丟在一旁,仿佛那上面記載的關乎朝堂格局的秘辛,不過是些無足輕重的閑談。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陸炳,語氣平淡地開口:“陸炳。”
“臣在。”陸炳頭垂得更低。
“你即刻派人,快馬加鞭,前往隴西。將那個李氏嫡長女,李溫婉,給朕查個仔細。”
嘉靖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她的生辰八字是否和冠文伯相合,她的脾性喜好是否真的溫婉如玉。”
“她讀過什么書,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甚至她平日里喜歡用什么熏香,穿什么顏色的衣裳。”
“所有的一切,朕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一出,御書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陸炳猛的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一旁侍立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呂芳,也是瞳孔一縮,手中的拂塵都險些握不住。
嘉靖帝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的狀元郎,朕的冠文伯,他的婚事,朕要親自替他把把關。”
親自……把關?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陸炳和呂芳的心頭炸響。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
他們跟隨陛下多年,深知這位帝王的心性何等涼薄,何等漠然。
滿朝文武,于他而,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用之即棄,何曾有過半分真正的溫情?
可現在,他竟然要為了一個臣子的婚事,動用錦衣衛,去查一個女子的閨閣瑣事,甚至要親自把關!
這是何等的恩寵?
這是何等的殊榮?
縱觀大乾立國數百年來,便是皇子公主,也未必能有這般待遇!
“臣……遵旨!”陸炳回過神來,重重地叩首在地。
嘉靖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待御書房內只剩下他一人時,他才緩緩走到窗前,再次望向那空曠的遠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李溫婉……隴西李氏……”
他輕聲呢喃,眼中閃爍著算計與期待的光芒。
“林瀚文這老狐貍,眼光倒是不錯。不過,朕的麒麟兒,配的女子,自然要是這天下間一等一的好。”
“就讓朕來看看,你這所謂的‘女諸葛’,究竟夠不夠資格,做我大乾的‘中興之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