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陸明淵的心中漾起了一圈圈漣漪。
心儀的姑娘?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總是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眉眼清冷如雪,卻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少女的嬌憨。
她話不多,卻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默默地遞上一杯熱茶,或是在他批閱公文至深夜時,為他披上一件外衣。
若雪。
那個被林萬三送到自己身邊,名為主仆,實則更像是……一個默默守護在身邊的影子。
他想起了初見時,她那雙倔強而清冷的眼眸。
想起了在牛邙山下,她面對那些被解救的女子時,眼中閃過的一絲同情與溫柔。
也想起了無數個夜晚,她安靜地守在書房外,身影被燭光拉得纖細而孤單。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不同于對家人的親情,也不同于對恩師的尊敬。
那是一種習慣,一種不知不覺間已經滲透到生活點滴中的陪伴。
他甚至已經習慣了,一回頭,就能看到那道安靜的身影。
陸明淵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刻意回避了這個問題。
他總覺得,自己如今的年紀,談論這些還為時過早,肩上的擔子太重,容不得他有半點分心。
可此刻被恩師當面問起,那道身影卻如此清晰地闖入了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林瀚文是何等人物,察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他只看陸明淵那瞬間的失神與臉上不易察覺的微紅,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哦?”林瀚文拖長了語調,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看來,是有了?”
陸明淵被老師的調侃拉回現實,臉頰更熱了幾分,連忙擺手道。
“老師誤會了,學生……學生并未曾想過此事。”
他的辯解,聽在林瀚文耳中,卻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是嗎?”林瀚文笑呵呵地抿了口茶,也不戳破,只是悠悠說道。
“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古皆然。少年慕艾,更是人之常情。”
“你若真有喜歡的姑娘,告訴為師,只要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為師豁出這張老臉,去為你提親也未嘗不可。”
“老師!”
“真算不得是喜歡,只是習慣了而已!”
“若說,可能妾室或許是最合適的選擇!”
陸明淵哭笑不得,他沒想到一向嚴肅的恩師,竟也有如此“為老不尊”的一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林瀚文見他確實有些窘迫,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不過,此事你確實該放在心上了。”
“你的身份不同以往,婚姻大事,便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更是牽扯到你未來的仕途,乃至整個陸家的前程。”
“你如今圣眷正濃,又手握鎮海司這般利器,在朝中,既是香餑餑,也是許多人眼中的釘子。”
“一樁好的姻親,能為你平添助力,讓你在朝堂上站得更穩。”
“反之,若是在此事上出了差錯,則可能成為別人攻訐你的把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