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心中確實是滿意的。這兩人是真正的聰明人,懂得取舍,更懂得敬畏。
他們用一百萬兩銀子,不僅買斷了過去的不堪,更買來了一條通往未來的金光大道。
這筆錢,也省去了他許多唇舌,免去了那些不必要的敲打與警告。
與聰明人打交道,總是省心省力的。
海運初開,萬事待興,鎮海司需要立起標桿,也需要扶持樣板。
這兩家既然如此“懂事”,那未來出海的份額,自然也少不了他們的好處。
這機會給誰不是給?
給懂得感恩、知道進退的聰明人,總好過給那些貪得無厭、自以為是的蠢貨。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處的隱秘。
“這一百萬兩,本官收下了。”
陸明淵的聲音依舊平淡.
“不過,這筆錢的去向,本官另有章程。”
陳遠洲與沈子墨立刻躬身,洗耳恭聽。
“這一百萬兩,入鎮海司公賬。”
陸明淵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鎮海司初立,千頭萬緒,無論是港口修繕,還是艦船養護,亦或是將士們的撫恤賞賜,處處都需要用錢。這筆錢,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譚倫與裴文忠聞,眼中皆是精光一閃。
一百萬兩!這足以讓鎮海司在來年運轉得游刃有余,甚至還能添置不少新船利炮。
他們看向陸明淵的眼神,更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伯爺這一手,不費吹灰之力,便為鎮海司掙下了第一份厚實的家底。
不過,本官也給你們指一條明路……”
陸明淵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這次出海運,你們便不要再留下些銀子了。”
“本官會親自寫一道奏疏,外加上一百萬兩白銀,一并呈送京城,獻入國庫。”
“什么?”
陳遠洲和沈子墨同時失聲,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再拿出一百萬兩,獻入國庫?
一百萬兩入鎮海司,一百萬兩入國庫!
算下來,他們兩家這一趟的利潤,約莫在三十萬兩!
聽起來似乎是分文不賺,還虧了不少。
但實際上,陸明淵這番行為,給了兩人一個天大的好處!
銀子送到了京都,換來的,那便是京都內的公文了!
有了公文,他們便是皇商!
以后鎮海司的生意,他們分潤一成,便沒人能說什么!
這樣的機會,一百萬兩銀子,可買不來!
“伯爺,這……”
沈子墨喉頭滾動,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陸明淵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兩位家主,你們要明白一件事。”
“鎮海司,是朝廷的鎮海司。開海之利,是陛下的開海之利。”
“你們賺的錢,也是仰仗天恩浩蕩。”
“這筆錢入國庫,便是向陛下,向滿朝文武表明一個態度——我鎮海司,非是謀私之所,所得之利,皆為國用!”
“如此一來,堵住了悠悠眾口,也安了陛下的心。”
“日后,這海貿之路,才能走得更寬,更遠,更穩當。”
“昔日沈,陳,汪,你們三家在東南沿海,做了些什么生意,心中應當有數!”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陳遠洲和沈子墨二人瞬間冷汗涔涔。
他們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只想著如何討好陸明淵這位頂頭上司,卻忽略了這背后更深層次的政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