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心中激蕩,雙手用力將戚繼光扶起,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好!有元敬此,鎮海司何愁不成!大乾海疆,何愁不靖!”
他深知,從這一刻起,這位未來名震天下的抗倭名將,已經與自己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戚繼光不僅是他手中的利刃,更是鎮海司未來的定海神針。
“元敬,舟師清吏司的攤子,我便全權交給你了。”
陸明淵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從船只的選型、改造,到水手的招募、操練,再到火炮的鑄造、戰術的演練,但凡你覺得需要,皆可放手去做!”
他頓了頓,補充道:“錢糧方面,你不必擔憂。”
“胡總督已經允諾,此次溫州大捷繳獲的軍械輜重,會多分一份給我鎮海司。”
“再加上從汪智文處繳獲的百萬官銀,以及那尚未起獲的二百萬兩寶藏,足夠我們大展拳腳!”
戚繼光聽得熱血沸騰,他一生所求,不過是練強兵,打勝仗,保家衛國。
以往在軍中,處處受制于錢糧軍械,掣肘頗多。
如今陸明淵這番話,不啻于給了他一片可以任意馳騁的廣闊天地。
“伯爺放心!”戚繼光沉聲應道。
“末將必不負所托,三個月內,必為伯爺練出一支可堪一戰的水師!”
“我信你。”陸明淵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隨即話鋒一轉,問道:“對了,那汪智文現在何處?可曾審問?”
戚繼光答道:“回伯爺,汪智文身份緊要,末將已命親兵將其嚴密看押在大牢死囚區,與尋常俘虜隔離開來,尚未提審。”
“做得好。”陸明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此獠乃是勾結倭寇,禍亂東南的巨擘,其罪當誅。”
“但他腦子里藏著的東西,對我鎮海司卻至關重要。那二百萬兩寶藏,必須撬出來!”
“明日,我親自審他!”
……
京師,紫禁城,金鑾殿。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照在百官肅穆的臉龐上。
五天前,兩份八百里加急的捷報一前一后抵達京城,猶如兩道春雷,震動了整個朝堂。
一份來自浙直總督胡宗憲,奏報東南大捷,于沿海數省協同用兵,清剿倭寇數萬,戰果輝煌。
另一份則來自溫州府,奏報冠文伯陸明淵統籌指揮,于溫州一地,全殲來犯倭寇主力,斬俘四千余,更擒獲汪家家主汪智文,繳獲無數。
龍椅之上,嘉靖皇帝身著明黃色道袍,面色紅潤,顯然是服食丹藥后精神極佳。
他手里拿著兩份捷報,臉上掛著許久未見的由衷笑意。
“好,好啊!”嘉靖帝將捷報輕輕拍在御案上,聲音中透著一股暢快。
“胡宗憲,陸明淵,皆是我大乾的棟梁之才!”
“東南倭患,困擾我大乾數十年,如今看來,不日即可蕩平!此乃天佑我大乾,祖宗庇佑!”
殿下群臣紛紛山呼:“陛下圣明,天佑大乾!”
“此次大捷,諸卿以為,該當如何封賞?”
嘉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兩列文武。
話音剛落,內閣次輔、清流領袖徐階身后,一名御史便站了出來,朗聲道。
“啟奏陛下!臣以為,此次東南大捷,溫州之戰乃是重中之重!”
“若非冠文伯陸明淵于上半年清剿過萬倭寇,奠定勝局,何來下半年胡總督的全線大捷?”
“溫州一役,更是畢其功于一役,徹底打殘了倭寇主力!論功,陸伯爺當為首功!”
此一出,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清流一派的官員紛紛點頭附和,語間皆是盛贊陸明淵少年英才,功勛卓著。
這番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將東南大捷的主要功勞,歸于陸明淵,從而提升清流一脈在東南事務上的話語權。
小閣老嚴世蕃站在班列前首,聞只是冷笑一聲。
他肥碩的身軀向前挪了一步,略顯尖厲的聲音便響徹大殿。
“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嚴世蕃對著龍椅躬了躬身,說道。
“陸伯爺年少有為,溫州大捷確實功不可沒,此乃不爭之事實。”
“然,東南戰局,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無胡總督坐鎮中樞,統攬全局,調兵遣將,運籌帷幄,何來各處戰場的節節勝利?”
“陸伯爺之功,乃是局部之功。胡總督之功,方是全局之功!”
“若論首功,非胡總督莫屬!望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