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鐵山和一眾工匠臉上的興奮之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殺的凝重。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參與的，究竟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裴文忠心中一凜，毫不猶豫地抱拳領命：“下官遵命！即刻便去安排！”

他知道，伯爺這是動了真格。

蒸汽機這種神物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金銀財寶的范疇，它是足以改變國運的神器！

用最森嚴的手段來保護它，是理所當然之事。

吩咐完畢，陸明淵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墨身上，眼神溫和了許多。

但那份溫和之下，卻藏著更為深沉的期許。

“墨先生，今日所見，讓我大開眼界。墨家機關術，果然名不虛傳。”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這個模型，或者說，這個‘飛龍球’，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墨聞，立刻斂容肅立，躬身道：“學生明白，此物尚有諸多不足之處，還請伯爺示下。”

他已經自然而然地改了稱呼，自稱“學生”，將陸明淵視作了真正的師長與指引者。

陸明淵滿意地點點頭，他走到那臺仍在“嘎吱嘎吱”作響的模型前，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木制的球體外殼。

“第一個問題，便是材質。”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洞悉未來的睿智。

“木料遇火易燃，遇水易腐，而且強度有限。”

“想要讓它產生更大的力量，承受更高的溫度和壓力，就必須使用更堅固的材料。比如……鋼鐵！”

“鋼鐵？”

墨和杜鐵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杜鐵山是鑄鐵大家，他忍不住開口道。

“伯爺，鋼鐵雖堅，但鑄造如此復雜的球體與內部構件，難度極大。”

“尤其是要保證其密不透風，更是難上加難。”

“尋常的鑄鐵，內部多有砂眼氣孔，一旦內部壓力過大，恐怕……會炸！”

“炸”這個字一出口，周圍的工匠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陸明淵卻仿佛早有預料，微微一笑。

“杜掌院所極是，所以，我需要的不是普通的鑄鐵，而是更高品質的鋼材！”

“一種能夠承受千錘百煉，一體成型的精鋼！”

他看向杜鐵山：“杜掌院，你是溫州最好的鐵匠，我問你，以千機院現有的條件，我們能否煉出這樣的鋼？”

杜鐵山眉頭緊鎖，沉吟了許久，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回伯爺，若是不計成本，以百煉鋼的法子，反復折疊鍛打，或許能成。”

“但耗時耗力，一塊巴掌大的精鋼，便需數名好手鍛打數日。要造出這么大一個鐵球，恐怕……”

“錢不是問題，人手也不是問題！”

陸明淵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我給你錢，給你人！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出最好的鋼材方案！”

“是！”杜鐵山被陸明淵的氣魄所感染，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大聲應諾。

陸明淵又轉向墨。

“墨先生，這便是你的第二個任務。在杜掌院他們研究鋼材的同時，你要重新設計蒸汽機的結構。”

“我給你一個方向——化圓為方，化球為筒。”

“化圓為方，化球為筒？”

墨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