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敬快快請起!”
“我要的是你掃清東南海域,不是你提頭來見!”
“鎮海司百廢待興,舟師清吏司處處皆需要元敬!”
“本官便不多留,元敬先忙公務吧!”
戚繼光點了點頭,躬身行了軍禮,起身離開!
從陸明淵的書房離開后,戚繼光幾乎是徹夜未眠。
第二日天一亮,他便帶著滿腦子的構想,直奔溫州船廠。
溫州船廠的總辦名叫彭天成,是個造船三十年的老工匠!
彭天成得知戚繼光親自前來,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迎了上去。
“戚將軍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
戚繼光也不客套,直接將自己連夜繪制的幾份草圖鋪在桌上。“彭總辦,我需要船廠立刻開始建造新式戰船。”
彭總辦湊上前去,看著圖紙上那些線條繁復、結構精巧的船型,眼中異彩連連。
他撫著圖紙,贊嘆道:“將軍高才!這些船型,兼具福船的穩定與廣船的速度,若是真能造成,必是海上利器!”
說罷,他又有些為難地指了指船廠另一邊堆積如山的巨大木料,道。
“只是將軍,伯爺前些日子已經定下了大批的龍骨,都是用來建造一種前所未有的大型戰船的。”
“您看,是不是等伯爺的船造好之后,再……”
戚繼光搖了搖頭,神情嚴肅地說道:“伯爺的大船,是鎮海司未來的倚仗,是定海神針。但眼下,我們等不了。”
他的手指在海圖上重重一點,沉聲道。
“溫州附近海域,倭寇雖遭重創,但殘余勢力依舊在暗中窺伺。”
“商路一日不安,鎮海司的威信便一日不能穩固。”
“我需要足夠多的戰船,立刻形成巡防力量,確保商船往來的絕對安全。”
他看向彭總辦,語氣不容置疑:“我至少需要再添三十艘尋常戰船,以及十艘福樓戰船!要快!”
福樓戰船,高大如樓,火力兇猛,是海戰中的中堅力量。
彭總辦聽完戚繼光的要求,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他立刻命人取來賬冊和算盤,召集了幾名資深匠頭,噼里啪啦地計算起來。
船廠內頓時陷入了一片緊張的核算之中。
半個時辰后,彭總辦滿頭大汗地走了回來,將一張寫滿數字的紙遞給戚繼光,面帶難色地說道。
“將軍,算出來了。一艘福樓戰船,從龍骨到帆索火炮,成本至少要五萬兩白銀。”
“三十艘尋常戰船,每艘也要兩萬兩。再加上人工物料的損耗……總計,需要一百二十萬兩白銀。”
“這……這還是我們船廠不賺錢,只算成本的價格!”
一百二十萬兩!
戚繼光聞,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盡管陸明淵說了有三百萬兩,但這筆開銷也實在太過巨大。
他雖然有權調動,但如此龐大的支出,必須先向陸明淵稟報。
“彭總辦稍待片刻,我需回去請示伯爺。”
戚繼光收起圖紙,鄭重地說道。
他快馬加鞭趕回鎮海司府衙,再次走進了陸明淵的書房。
陸明淵正在練字,見他去而復返,神色凝重,便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笑問道:“元敬,何事如此匆忙?”
戚繼光將方才在船廠之事,以及一百二十萬兩的預算,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報了一遍。
他本以為陸明淵會思慮再三,甚至會削減一部分預算。
然而,陸明淵聽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笑容。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重新拿起筆,飽蘸濃墨,在一張雪白的宣紙上,寫下了一個大字。
那個字,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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