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朝堂上下,誰不知道您是陛下眼前的紅人?”
“這道是密旨,陛下特意吩咐了,伯爺您不用跪,咱家可擔待不起!還請伯爺起來說話。”
陸明淵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堅持,順勢起身,對著太監深深一揖,拱手彎腰,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傳旨太監滿意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
他臉上的神情由諂媚轉為莊重,對著陸明淵拱手,朗聲說道:“冠文伯聽旨!”
“鎮海司初立,平定溫倭,漕海通商,政通人和,實證鎮海司乃明措之舉,朕心甚慰。”
“念及溫州大捷,鎮海司百廢待興。”
“一應戰利品、繳獲物資等,皆由冠文伯便宜行事,不必上繳國庫,以充鎮海司軍資。欽此!”
念完這短短幾句,太監立刻換上一副笑呵呵的面容,將那份分量極重的秘旨遞到陸明淵手中。
“冠文伯,陛下的旨意,您可聽明白了?”
他擠眉弄眼,語氣中滿是艷羨。
“這般恩寵,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位了!這是將整個溫州大捷的繳獲,都變成了您鎮海司的私產啊!”
陸明淵雙手接過圣旨,心中波瀾壯闊。
便宜行事!
這四個字,比那黃金萬兩、絲綢萬匹還要貴重!
這意味著,從汪智文處繳獲的百萬官銀,那尚未起獲的二百萬兩寶藏。
以及溫州之戰所有的繳獲,都將名正順地成為鎮海司的啟動資金。
嘉靖用這種方式,表達了他對自己的絕對信任和支持,也徹底解決了鎮海司初立的最大難題——錢!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手捧圣旨,鄭重其事地轉向京師的方向,俯身,叩首,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臣,陸明淵,謝陛下天恩!”
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茍,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恭敬與感激。
那傳旨太監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年僅弱冠的少年伯爵,看著他那挺拔卻又謙卑的背影,眼眶竟微微有些濕潤。
他久在宮中,見慣了那些恃寵而驕、飛揚跋扈的權臣。
似陸明淵這般,年紀輕輕便身負如此圣眷,非但不驕不躁,反而時時刻刻心念君恩,將禮數做得如此周全。
這樣的臣子,實乃大乾之幸,陛下之幸啊!
行完大禮,陸明淵緩緩起身,那張尚帶稚氣的臉上,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沉穩。
他轉向那傳旨太監,溫和地拱了拱手,笑道。
“公公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溫州府初定,備了些本地的土儀特產。”
“還望公公不要嫌棄,帶回京中給宮里的貴人們嘗個鮮。”
他話音落下,門外候著的親兵便捧著幾個精致的木匣走了進來。
陸明淵接著說道。
“至于此次溫州大捷的戰利品,下官也已命人清點裝船,不日便可隨公公的船隊一同返回京師,獻于御前,以彰天子圣武。”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備好的二百兩銀票,雙手遞了過去,語氣誠懇。
“這點程儀,不成敬意,還請公公務必收下,權當是路上喝茶的盤纏。”
那傳旨太監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隨即擺手如搖浪鼓,連連后退,尖著嗓子道。
“哎喲,伯爺,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