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邢野會選的風格。
從剛剛的精致千金感瞬間變成甜酷女孩兒。
她換上這身行頭。
寬大的t恤被她在腰側隨意打了個結,勾勒出腰線,工裝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
邢野從隔壁房間走出來時,時書儀的目光瞬間定住了。
一樣的工裝褲。
幾乎同款的黑色t恤。
以及,相同款式的運動鞋。
“邢野。”
時書儀抱起雙臂,微微仰起臉,臉頰不自覺地鼓起了些許:
“你這是什么意思?”
不是情侶,卻穿著情侶裝。
邢野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掃過她這一身打扮,眼神滿意。
“意思很明顯,我在追求你。”
“但是——”
他忽然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已微微放大的倒影:
“為了防止你在被我追求的過程中,被哪個不長眼的捷足先登……我先打個印記。”
他的目光太直接,這身衣服上屬于他的氣息太濃烈——
濃烈到仿佛他真的已經用一種無形的方式,將她整個籠罩在了他的領域里。
而她竟然,忘了要躲開。
*
書儀和邢野一起走出游泳館。
然后,她看見了段意雪。
她正抱著一沓資料從辦公樓走出來,淺笑嫣然地和身旁的男生說著什么。
段意雪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他們。
是她身邊的男生先停下了腳步。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身姿挺拔,肩膀平直開闊。
晚風撩動他額前柔軟的黑發,露出下面清澈的眼眸。
他的俊美不帶絲毫攻擊性,是一種朗月清風般的干凈。
皮膚在落日余暉里白得近乎通透,像上好的骨瓷。
他還是那個會讓整個禮堂的女生低聲驚呼的京大校草。
是那個會在圖書館用筆輕輕敲她額頭,叫她“大小姐”的許嘉譽。
也是那個,最后只留下一句“你如果真的要分手,我們就絕不可能復合”的前男友。
段意雪察覺到許嘉譽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來。
她的視線在觸及時書儀和邢野的瞬間,明顯頓住了。
兩套風格鮮明、明顯刻意搭配的“情侶裝”,以及邢野充滿占有欲的靠近姿態,無一不在傳遞著某種強烈的信號——
書儀和邢野,談戀愛了!!!
空氣有了片刻的凝滯。
倏然。
書儀肩頭忽然一沉。
邢野的手臂結實而有力,不由分說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收攏進自已懷里。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脊,心跳沉穩地傳過來。
邢野勾起唇角:“喲,許嘉譽,挺巧啊。”
許嘉譽的目光,像被燙到般,先落在邢野緊扣在時書儀肩頭的手上。
然后,他的視線才上移,落在時書儀的臉上。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沒有尷尬,沒有窘迫,甚至沒有一絲舊人重逢該有的波瀾。
呵。
許嘉譽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一股混合著鈍痛與澀然的情緒,猝不及防地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強迫自已移開視線。
不再去看那張曾讓他魂牽夢縈、如今卻冰冷疏離的臉。
對于邢野那聲明顯帶著挑釁的招呼,他薄唇緊抿,一不發,徑直轉身離開。
段意雪抱著資料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果然……
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書儀。
她復雜地看了一眼仍被邢野攬著的書儀。
最終,什么也沒說,加快腳步,跟上了許嘉譽。
“嘖嘖。”
邢野收回視線,咂了咂嘴,語氣玩世不恭:
“什么情況嘛。我好心跟他打招呼,許大校草怎么這么沒禮貌?”
他邊說邊側過頭,溫熱的呼吸瞬間逼近,鼻尖幾乎要蹭到時書儀的臉頰。
“你說是不是,書儀?”
時書儀睫毛顫了顫,沒看他。
“邢野,你越界了。”
她抬起手,沒什么情緒地推開了他緊貼的胸膛,往前走了幾步。
邢野被推開,也不惱。
他雙手懶洋洋地枕到腦后。
“書儀,是你允許我越界的。”
時書儀腳步一頓。
她沒有回頭,但微微垂下的眼簾,遮住了一閃而過的笑意。
是啊。
是她默許的。
不,是她刻意引誘的。
讓他靠近,讓他試探,讓他一步步打破安全距離。
比起前任們或溫吞、或乏味、或過于循規蹈矩的戀愛游戲,邢野這種直白、霸道、充滿危險氣息的“你來我往”,的確……
有趣多了。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重新邁開腳步,走進了漸濃的暮色里。
而身后的邢野,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成一種志在必得的深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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