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眼前局勢也未看許久。公孫眼見著黃巾軍最后的抵抗努力也化為烏有,轉而全線潰退,正要移動旗幟,親自壓上前去時,卻忽然有人來打擾。
“皇甫將軍請我入城?”公孫指著眼前無邊無沿的戰場似笑非笑。“現在嗎?”
“是!”來人是個四十來歲,操著涼州口音的文士,他聞當即拱手道。“我家將軍說,戰局已然成定局,且讓兒郎們立功便是,如君侯這般,不如入城安坐!當然,若君侯有心督導戰事,不去也無妨。”
公孫不由和婁圭對視一眼,然后各自搖頭失笑,便是這個來請人的文士也跟著笑了起來。
話說,這片戰場上的漢軍三位主帥,理論上是平等的……這是因為什么左右五官中郎將,什么爵位,在代表了天子權威的節杖面前毫無意義。非要分個上下,那也只能說論資排輩,皇甫嵩年紀最大,大家敬重一下,唯此而已。
既然如此,為何此時皇甫義真又要擺出一副姿態,請公孫入城呢?
答案很簡單,這是要給朱y讓功勞!
而公孫之所以和婁圭相視一笑,乃是他們對此早有準備。
實際上,還沒來到潁川的時候,此時應該留守大營,正隔岸觀火的董昭就在路上先提出了這個問題。董公仁當時的話很直接,也很簡單,那就是朱y敗了一場,是需要功勞的,不然很可能會獲罪。而公孫卻不需要功勞,所以來到潁川后他應該等皇甫嵩出頭,趁勢讓出功勞。
前者好理解,后者又怎么說呢?
董公仁依舊給出了一個直指人心的解釋――此番平叛,不能做名義上功勞最高之人,也不能做得人心最多之人,否則必有后患!這個后患可能來自于野心家,也可能來自于宦官,甚至有來自于天子……但無論如何,都一定是有的。
那么,一邊讓功給可能會負罪的朱y,就是為了不做功勞最大那個;而不主動提出,便是不做賺取人心最多的那個;至于為何還有身體力行去辛苦打這一仗
第四章公孫且戰且思
,這就公孫本人一意堅持的了……畢竟他知道,在真正的明白人眼里,尤其是集合了無數豪杰的軍中,大家始終會明白怎么一回事的。
這仗不是白打的!
總而之,皇甫嵩的邀請,公孫和婁圭其實早有準備,不就是讓他入城,然后讓朱y一個在外指揮嗎?
隨他去好了,鴟得腐鼠而已。
于是乎,公孫當即應許,然后便帶著婁圭、韓當,還有三百白馬義從,直接越過戰場而不顧,隨著這位皇甫嵩的幕僚往數里外的長社城而去了。
而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是,路上的時候,耳聽著婁圭與這名皇甫嵩的幕僚交談不斷,公孫這才知道對方居然是個有來頭。
“先生是故信都(安平國府)令?”婁子伯好奇問道。
“然也。”此人在馬上干笑拱手道。“信都令,張角起兵的時候倉促而逃,到了洛中后,中樞因為安平舉國淪陷沒有治我的罪,但也被免了官。正好我是涼州漢陽人,又正好在洛中,便去投奔了我家將軍。讓君侯見笑了……”
“這有什么?”婁圭不以為意道。“那種局面誰能如何?不過,先生既然是涼州人,又出任千石大令,想來必然是涼州名士……敢問姓名?”
“閻忠!”此人干脆答道。“字叔德。”
“叔德先生姓閻?”公孫忽然好奇插嘴道。“那敢問叔德君認得賈文和、韓文約……呃,還有一個叫閻行的人嗎?”
閻忠反過來好奇的打量起了公孫:“白馬將軍威震天下,但終究是幽州人,如何知道這幾人?”
“你居然都認得嗎?”公孫一時驚喜,然后趕緊掩飾。“這都是昔日在洛中與韓文約、傅南容相交時隨意得來的名字,聽說都是涼州人才……”
“這便說的通了!”閻忠不由嘆道。“韓文約不說了,本就是我們西州名士,將軍自然知道。賈文和這小子雖然向來不知名,但卻與我是至交,我心里非常清楚,此人有張良、陳平一般的謀略……可說給別人聽,別人卻總是笑話我,說我亂吹……其實,不過是文和出身較低,他們看不起罷了。至于閻行,涼州閻姓多是我同族,而我族人頗多,或許是文約相交的其中一位吧!不過,我兄長長子也喚做閻行,但今年尚未加冠,想來應該不是他。”
公孫當即尷尬失笑:“涼州也是人才輩出啊!”
閻忠聞半是得意,半是無奈:“可惜,邊鄙之人,再高的才能總是讓人看不起的。”
“不知賈文和何在?”公孫懶得隨他感嘆那些東西。“叔德兄不是說他有張良、陳平一般的謀略嗎?能否與我引薦一番,我想請他來做個千石軍司馬……”
“文和當日舉孝廉后便一直在家讀書。”閻忠恍然搖頭。“不過,我與文和相知久矣,他這人居安思危,斷然不會千里應募的,將軍就不用想了。”
公孫細細思索一番,倒是無可奈何了。而接下來,他也不再開口,只是任由婁圭與這位閻忠繼續攀談試探,直到一行數百匹白馬輕松馳到長社城前,然后遠遠看到了在城門外迎接的皇甫嵩一眾人。
公孫不敢怠慢,當即率領自己的義從下馬。
卻不料就在此時,那閻忠忽然一手牽馬,一手指著皇甫嵩身后一人道:“公孫中郎將既然想求幕中人才,何必隔著千里萬里找我們涼州人呢?潁川多名士……不說什么荀、陳了,我隨我家將軍在長社城中十余日,便已然認識了一位長社鐘氏的俊逸,君侯且看,此人喚做鐘繇{元常,胸有韜略,實乃相國之才!”
公孫目瞪口呆,但旋即苦笑。
――――――我是苦笑的分割線――――――
“孫子嘗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乃敵傍近草,因風燒之;二曰火積,乃燒其積蓄;三曰火輜,乃燒其緇重,四曰火庫,當使間人,之敵營,燒其兵庫;五曰火燧,燧,墮也,以火墮敵人營中也。昔日余隨太祖平黃巾,以火攻覆長社十萬賊眾,即‘火人’、‘火墮’并行也。”――《子伯兵法》
ps:推書,老趙的新書《戰國第一紈绔》,他有一本完本的戰國小說,《戰國趙為王》,人品文筆都沒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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