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老師明示。”稀里糊涂的劉璋趕緊俯身。
“讓你家大人把擒拿要犯的文書拿來。”公孫凜然道。
“文、文書?”
“然也!不拘是尚書臺、黃門監,又或者州中方伯自行發文,但一定要有正經文書到我手中我才會動手!”話到此處,公孫忽然俯身拎起了對方脖頸后的衣服,將對方耳旁聲聲提到了自己嘴邊。“劉璋……”
“在!”劉璋一頭霧水之下也是被嚇得不輕。
“回去告訴你父親,接到朝廷讓我去洛陽的征召后我便動員義從,大張旗鼓往洛中而去……過鄴城之前,只要有文書到來,我公孫決不食!但若是過了鄴城,便是他能拿出一份圣旨來,我也絕不會理會了!”
“……”
“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那我放你一日假,現在便回家親自傳訊吧。”公孫忽然松開手來。
劉璋不敢多,只是趕緊告辭而走。
“且回來。”可就在這時,公孫卻忽然又想起一事。
“是!”小胖子劉璋趕緊又滿頭大汗的轉過身來。“請老師吩咐。”
“你說是呂從事來送的信?”公孫若有所思道。
“正是……”
“呂從事很受你家大人信重嗎?”
“這是自然。”劉璋一時間頗有些不好意思。“老師不知道,自從上次遇刺以后,父親便愈發看重呂從事了,常常對人說奉先有萬夫不當之勇,當日若非奉先幾乎喪命,所以不僅為他在本地大戶人家中納了妾,還將他家人妻子接到了鄴城,甚至聽人說,當日太平道送到州中的一千金,倒有三百金賞賜給了呂從事……”
“原來如此,那呂從事送完信以后呢?”公孫追問不及。
“便直接回鄴城去了……”
公孫
低頭思索了片刻,卻發現自己雖然有些失落,但總體而卻居然不是特別在意……不知道是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說有了關云長之后多少有些不在意對方了?
只能說,果然人的觀感還是能抹平一些東西的。
“老師。”劉璋小心翼翼的問道。“可還有事?”
“滾吧!”公孫聽到此一聲呵斥,然后便直接捏著自己手中的《毛詩批注》昂然而去了。
劉璋茫然四顧,也不知道為何挨罵,但終究是按照吩咐匆忙往鄴城去了。
…………………………
“他是這么說的?!”
晚間,鄴城官寺內,劉焉一邊捻須一邊卻又禁不住嘴角抽動了起來。
“是!”劉璋膽戰心驚。
話說,之前在邯鄲公孫就嚇唬這個小胖子,如今這廝辛苦趕了幾十里路回來,卻發現自己親爹也沒個好樣子……當兒子哪里能不知道,他這位父親嘴角抽動之時,便是氣急敗壞到極致的意思了。
另一邊,劉君郎廢了好大勁方才止住自己心中的怒氣,居然趕緊甩手,如同攆什么東西似的:“既然話已經帶到了,你就不必留在此處了,我讓人給你開城門,連夜給我滾回去……告訴公孫,我已經知道他的意思了。”
劉璋有心求自家親爹讓自己在此處留宿一晚再走,但眼瞅著連自己兄長劉范都在不停打眼色讓自己趕緊滾蛋,卻終于是沒敢說出口,編只能惶惶然又連夜趕路回去。
只能說,對還在束發求學的劉璋而,明明是家長和老師鬧矛盾,卻都只拿他出氣,著實有些過分了!
“父親大人!”把自己弟弟送出門去,甫一回到房內,劉范便不由手足失措。“這公孫居然看出了我們一石二鳥之計!聽他這意思,寧可棄平原而擇中山,都不愿意冒這個險?!”
劉焉默不作聲,只是捻著胡子冷眼瞅著地面。
“父親大人,為今之計還是要做決斷的……這太平道是除還是不除?”劉范強壓住心中慌亂,認真追問道。
“不是太平道而是張氏兄弟,兩者不是一回事!”劉焉氣悶至極。“太平道除與不除關我何事?關鍵是張氏兄弟都已經要我命了,我若不能殺之,豈不是告訴天下人我劉焉無足輕重,人人皆可欺壓?!”
“可張氏兄弟畢竟與太平道一體。”劉范訥訥道。
“這便是為難之處了,也是我要找公孫做替死鬼的緣故了。”劉焉無力應道。“太平道勢力廣大,一不小心就會引起動亂不說,便是宮中也有不少常侍、黃門與之交通,所以才有多位重臣上書天子卻不以為然的事情出現……我是既不愿意,也沒那個本事討來太平道定罪文書的!楊公和劉公都沒法,我又能怎么辦?!”
劉范一聲嘆氣。
“還有公孫。”劉焉也是越想越氣,竟然捻著胡子在房內繞起圈來。“他真當我是傻子嗎?若非是他在趙國敲打太平道,那張氏兄弟又怎么會留意到我上書給朝廷的事情,繼而對我下手?本來一個兩全其美之策……殺張氏兄弟報仇、將事情推到公孫身上并順勢敲打于他……誰成想這廝看似高傲無匹,心里卻居然能如此通透,而且還如此沉得住氣?!那可是平原國!二十五歲主政百萬人口的大郡國,他居然能忍耐的住?!”
劉范愈發無奈。
“算了,多想無益。”話說,這位冀州方伯終究算是半個智者,而且尤其擅長分辨利弊所在,所以,轉了許久之后,他還是忽然停下了腳步。“我兒……”
“父親。”聽了半天埋怨的劉范趕緊上前。
“張氏兄弟既然想要殺我,就一定要除掉才行!”劉焉死死捏著自己胡須道。“你去備一份文書,用州中名義……”
“這萬一激起變亂?!”劉范嚇了一大跳。“真要冒這個險?”
“聽我說完。”劉焉一邊拽著胡子一邊狠狠瞪了自家兒子一眼。“等到公孫來到鄴城城北以后,屆時便讓呂布這個公孫自己推薦的州從事私下去送這份文書,而等公孫那邊受了文書、領著人馬一動身,當晚我們便將呂布這廝給抓起來,說他私盜我的官印……”
劉范目瞪口呆。
“對了。”劉焉忽然又輕聲道。“呂布這個蠻子武力不賴,須防生事,這幾日多與他一些金銀女子麻痹于他,當日也要先灌醉了、綁住了再說。”
劉范張目結舌許久,方才輕輕點了下頭。
“張角那里依舊正常嗎?”同一時刻,數十里外的邯鄲城內,坐滿了心腹的私宅后堂上,公孫實在是忍不住重復問了第三遍這句話。
“確實正常。”韓當也是第三次正色回復道。“君侯放心,我向你保證,大陸澤的黃巾力士沒有絲毫動向,張角三兄弟也是一如既往……只不過他們三人偶爾會分散行事而已,卻也摸清了行動規律。”
“既如此。”公孫掃視了屋內眾人一眼,卻是不由嘆了口氣。“我有兩件事要說與諸位聽……”
眾人俱皆無聲。
“其一,用不了幾日,或許我便要往洛陽受兩千石之任。”
除了婁子伯,眾人大多為之一振。
“其二,太平道行事詭譎,反意昭彰,更有刺殺方伯之實……故此我與方伯有約,若我過鄴城前他有明文公文到我處,那我便回身誅殺張氏兄弟,以正法度!”
除了婁子伯與關云長,堂中眾人大多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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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君郎才堪勉強,器非英杰,圖射僥幸,不足為慮。”――《舊燕書》.三劉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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