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啞可慮見狀不由苦笑:“從我貫那部而,自然是希望邊境安穩,大家和睦相處,但諸位可知道如今高句麗的局勢?”
“我自然是知道的。”公孫域搖頭嘆道。“但我這族弟卻并不知曉,可慮公不妨與之直。”
公孫微微蹙眉,他本是想借個由頭讓對方在自家母親面前顯得無能,從而出口惡氣而已,還真沒有想太多高句麗之事,然而如今局面,這高句麗居然真有什么內情不成?
“我們高句麗的來歷,自然不必多。”啞啞可慮見狀,倒也沒有想太多,只是正色對公孫等人講解起來。“乃是源于北面的扶余,當時初代大王朱蒙在扶余爭奪王位失敗,便帶著一群附庸部族一路南下,然后遇到大漢邊界,便在此處定居下來依附大漢,為玄菟郡高句麗縣的侯國,而當時便有一侯加五部之分。而后來王莽代漢,驅我族北伐匈奴,族人不愿行,朱蒙王便被誅殺,從此我們高句麗稱王獨立,并日漸擴張做大……這些倒不必多,只是一王五部的規格卻是一直沒變的,王自為王,政事則出于五部貴人,便是中間有王族衰弱,強部代替為王一事,也依然是一王五部。”
眾人紛紛微微頷首……且不提眾人皆知的高句麗歷史,對方強調的其實是所謂的高句麗的內部政治制度。按照他的說法,高句麗五部,是不包括王族的,換之,應該是有六部,這六部甚至可以內部輪換王位!而后來所有的擴張紅利,都是這六部一起享用。
而這六部,便是高句麗內部政治基本盤了。
“但是,”啞啞可慮忽然搖頭感嘆道。“大約是二十余年前,五部之一的椽那部漸漸強橫,遠超我們其他四部。其中更是出現了明臨答夫這個人物,此人素來執掌軍權,十余年前勢力達到極致之后,便擅自廢立國主,王族成年者也幾乎被他殺了個精光,如今我們的那個什么王雖然是被弒之王的親弟弟,卻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這便是出了權臣了!
“剛開始的時候,”啞啞可慮繼續道。“明臨答夫還愿意跟我們其余四部做些交換,我和桓那部的于畀留甚至一度被他邀請執掌國政,但隨著他權勢日漲,一把年紀還尚公主、分公有國土為他私地,還擋住了兩次大漢的攻擊……如今的他已經是大政獨攬,甚至還仿效貴國大將軍之例,建了一個官職
,喚做莫離支,獨攬朝政,準備父死子繼!”
“天下事都是一回事。”張儉聞難得感慨一聲道。
“我曾與明臨答夫有過交手。”公孫域也回憶道。“當日聽聞高句麗內亂,便起兵五千,準備幫扶余人奪回一些失地,也好平衡一二,結果五千騎兵到了坐原那里,彼處卻已經沿著河流山脈建好了城寨,騎兵無法攻堅,便無奈退了回來!”
“那明臨答夫回去吹噓,”一旁的啞啞可慮不由笑道。“說公孫太守五千騎兵被他迎面擊敗,于是威望更重……”
公孫域冷笑一聲:“若是我被他擊敗,然后有所損失,怕是要被檻車入洛了,哪里還能與可慮公你在這里喝酒笑談此事呢?”
“不止呢!”啞啞可慮繼續笑道。“后來公孫太守卸任,換成耿臨耿太守繼任,他也是起玄菟郡五千騎兵去坐原試探,而那時坐原的堡壘防線更加穩固,耿太守干脆是中途返回……結果明臨答夫回到我們高麗朝中,又是一番吹噓,說漢軍五千精騎,匹馬不得返,從此高句麗得他護佑,就可以平安了!”
公孫域和公孫一起嗆了出來……這要是真被高句麗人殺了五千騎兵,怕是玄菟郡都沒了吧?這明臨答夫怎么就敢這么吹呢?!
當然了,高句麗內有權臣作亂無法擴張,而大漢兩次試探不成,就此熄火倒是真的,怕是高句麗內部的愚民相信的也不少。
“倒算是高句麗人的傳統了。”公孫大娘也是難得搖頭失笑,眾人卻不解其意。
“總而之。”那啞啞可慮正色對公孫拱了拱手,復又摸了摸自己肥大的肚子,也是不由感慨。“公孫縣君,你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可我雖然是高句麗五部之一的族長,如今能指揮動的卻不過是本族之人罷了,能保護商道就已經力竭了,至于國政一事,非是我不愿與大漢和平相處,實在是身不由己!不然,我一個之前做過執政的五部族長,怎么就能閑到來遼東訪友呢?實在是在國內被排擠的不成樣子了。”
公孫一時無……他本就是想辦對方一個難堪而已,并未多想。而對方如此坦誠,把高句麗國中內情告知不說,還直接說明了自己的尷尬現狀,那自己反而不好再逼迫下去了。
于是,他當即頷首,就此放下此事不提。
接下來,自然鐵鍋炒菜,美酒故人,倒是一醉方休了。
但就在宴會結束,公孫在卞夫人的服侍下回到一街之隔的官寺內,準備就此休息之時,之前在宴中毫無表現的婁子伯與呂子衡卻攜手尾隨而來。
不用多,卞玉知機的暫時退出了房間。
“何事?”公孫隨手拿起榻上一個卷宗,背對兩個心腹翻看,面色上頗顯無奈。
婁圭與呂范對視一眼,各自無。
“有事且說……”
“少君,剛才那啞啞可慮在上面細高句麗局勢,分明是有所暗示!”婁子伯正色道。“而我與子衡在下方商議,卻是正得一妙計,非但能讓少君于朝廷立下奇功,于遼東士民有所補,更是可以讓少君本人借此計跳出遼東樊籠!”
“我也覺得子伯此計可行,就是不知道如今局面,文琪還愿不愿離開此地了?”呂范的語向來更加直接。
公孫怔立良久,卻忽然扔下手中卷宗,然后翻身坐下:“若真有用,便盡管說來,切莫效高句麗人煌煌大,為天下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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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遷遼東襄平,遼東者,本太祖鄰郡,地阜而民敬,其乃安之。時呂子衡、婁子伯在側,患遼東偏遠,不得展志,遂效重耳齊之故伎,假其醉而行事,陰戴其名結高句麗流人。待歸,太祖則昂然坐于榻上候之:‘約已成乎?’二者方悟其志,愈大振。”――《新燕書》.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
ps:明臨答夫廢立之后確實曾讓可慮和于畀留聯手執政,不過后來被他排擠了。坐原之戰只有韓國人的歷史有相關記載,漢史沒提……很顯然是胡編的。
為啥兩更……昨天悶熱到失眠的地步,就熬夜提前寫了一點……現在困死了,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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