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公孫踱步到空無一人的布告欄前面時,卻又登時無語。
原來,偌大的布告欄里,居然并無什么雜亂訊息,只是赫然貼著一張張版印的大紙,從右到左,各自分明,而這么多張大紙,居然只是一個人的‘履歷’!
沒錯,就他公孫文琪的履歷!
而看完這份‘履歷’以后,莫說是公孫了,便是婁子伯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話說,這紙上開宗明義,說朝廷已經任命了新的襄平縣令,此人喚做公孫,于是安利號本著方便襄平人士的好意,現在將此人的履歷一一列舉,以作提醒……當然了,方便襄平(后世遼陽)人的布告,為何貼在了沓氏(后世大連),這種事情就沒必要多問了。
說不定是安利號版印的時候印多了呢?說不定人家連樂浪郡朝鮮縣(平壤)都貼著呢!
再往后,便是公孫從束發入遼西郡府做郡吏開始,所謂的‘履歷’內容了。
說來也奇怪,別人的履歷大多是什么時候當什么官,可這份公孫的‘履歷’卻是事無大小,分明清楚……無論是當日盧龍塞與韓義公三十騎夜襲之事,還是柳城之戰救回太守全家之事,又或者是火燒彈汗山,甚至是之前在朝中誅殺閹宦之事居然也全無遺漏!
而且,這里面敘事詳細,人物刻畫栩栩如生。
如
f仇水前,這公孫是如何臨危不亂,指揮若定;又如誅殺閹宦時,公孫又如何去驚擾王甫,然后還大喊‘遲早我為天下殺此賊’之;甚至還有那鮮卑大汗檀石槐眼看著自家王庭被燒塌,大喊‘我的王庭在何處’之語……宛如親見!
公孫毫不懷疑,過幾日,這履歷中說不定又要多出自己返身入尚書臺面斥曹節的情節,甚至橋玄那句‘內剛而外刃,鋒利為天下冠’說不定也要出現在上面。
“我之前在南陽,只知道這些事情的大略,”王修看完之后不由感嘆。“卻不知令君如何豪氣勃發,英武過人……”
“哎……且進去吧!”公孫欲又止,卻終于是沒多講什么。
而婁圭也是如此……欲又止而已。
畢竟,這‘履歷’的修飾性的詞匯多了點,可終究如王修所,事情大略還是對頭的……對吧?
三人皆著布衣梁冠,與幾名侍從一起走入客棧,然后便迎面看見人流之中,那韓當和另外兩名侍從立在堂中,正與一個客棧掌柜模樣的中年人說些什么,還時不時的指向一處地方詢問……
“少君來的正好。”韓當見狀趕緊回頭問候。“外面可有什么要緊布告?”
公孫連連搖頭。
“此處卻有些有意思的物什。”韓當不由笑道。“不想主……不想這安利號的客棧還有人給講故事。”
公孫心里登時就咯噔了一下,然后趕緊問道:“哪來的故事?”
“回稟這位公子。”那安利號的掌柜倒也沒那么巧恰好見過數年都不怎么歸家的自家少東,便徑直上前笑道。“我們安利號除了貨物買賣外,還刊印書籍,里面多有一些好故事。因此,東家一開始便讓店中挑出口齒伶俐的人往遼西總號去,在那里聽總號識字之人將書上的故事讀出來,再讓他們回來,將聽來的故事講給往來住宿之人聽……往來遼西與此處一趟也是辛苦,背誦一個故事也挺累,所以也就只是那幾個故事而已,月余才能多更新一兩個新故事。”
公孫不由松了一口氣……話說,講評書這個點子也是自家老娘攢了多少年都沒弄成的事情,自己哪里不知?而如今有了客棧也就難怪自家老娘如此迫不及待了。
“那都是些什么故事呢?”一旁的王修好奇問道。“如今書籍大多為經典,古書中的故事怕也不多。”
“回稟這位公子。”這安利號的客棧掌柜繼續笑道。“目前所講的乃是《封神紀》,說的是武王伐紂之事,然后我們安利號專門請了大家編纂成易懂的口語而已,這是來往眾人和沓氏本地人最愛聽的……”
公孫微微頷首,這也是自己小時候聽過的了。
“其實,這封神紀的書還沒有版印出售,只有不外傳的版本。”這中年掌柜的繼續笑道。“我們客棧中就有,只是說書那伙計不識字,半月都未曾更新一節,客人們多有不滿……”
“你是何意?”公孫不由失笑。
“我意,若是幾位多有心思,能為我家那伙計再讀一節故事,那在下愿意為諸位免去這一晚的房費!”掌柜的趕緊道。“當然,諸位趕得及,或者不屑行此事,我等也是可以理解的。”
此一出,周圍眾多客人紛紛安靜下來,而且翹首以待,偌大客棧一時清靜。
“且拿書來,我看一眼。”婁子伯伸手道。
掌柜的喜不自勝,便隨即讓身后伙計從柜臺處取出一本手抄紙書來。
公孫也是好奇劇情是否與自己幼年所聽有所差距,便當先一步接過,然后只是隨手翻開一頁,便又是登時怔在當場,而且手指僵硬,幾乎露出手背青筋出來。
婁子伯也是好奇,便伸手取來,仔細觀看,然后也是愕然。
原來,只見這頁書中第一段如此寫到:“這楊戩入了中軍,把自己所設一計說與對方。姜太公聞之大喜,當即便獎諭楊戩曰:“智勇雙全,奇功萬古。”又諭令哪吒協助英雄,赤心輔國。(諸位聽眾須曉得,智勇雙全一詞非英雄不可當,我們幽州十一郡國,也只有那遼西公孫文琪,當日柳城一戰堪得此)……”
―――――我是清清楚楚的分割線―――――――
“太祖自誅殺王甫,面斥曹節,乃聲名日顯,漸為天下重。”――《舊燕書》.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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