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路過那處窩棚時,公孫卻是心中一動,然后不由駐足:“剛才這幾人音樂奏的極佳,我聽人樂曲卻不該毫無表示,只是恰好沒帶錢來,不知妙才身上可有錢,替賞他們一些……”
此一出,那幾名借著微光收拾樂器,已經準備去吃菜粥的老樂戶便趕緊下拜感謝,而幾名曹府家人也是趕緊各自搜羅,努力湊出了一把五銖錢來,倒是夏侯淵一直沒有動彈……其實,公孫不知道的是,這位白地將軍家中是真有些普通,不要說跟曹氏那幾人相比,就連夏侯抑卸莢對侗炔簧稀
所以,這些懂分寸的曹氏家人才趕緊湊錢。
然而就在此時,大概是天色也暗,公孫等人也沒發出太大聲音,那片窩棚后面忽然就轉出幾個十來歲的熊孩子,并且相互追逐打鬧,直奔此處而來……等到他們發現此處情形時,卻已經是沖到
跟前,為首一人更是撞到了那個剛要上前將錢幣送出的曹氏家人。
幾十個五銖錢登時灑落在地。
不用曹氏家人說話,這些熊孩子便在樂戶們的帶領下驚慌下跪謝罪,懇求饒恕。
當然了,夏侯淵也好,公孫也罷,卻倒是沒有計較的意思,只是擺手便走,但走不過數步,身后卻傳來了有意思的對話。
“都怪卞秉,也不知道有沒有錢灑落到什么地方看不見了!”
“且不說這些,卞秉你可知道自己差點闖了大禍?剛才這位貴人聽人說乃是上任途中的千石縣君!你姐姐辛苦賣藝,豈是讓你在此處為她招惹是非的?”
“莫要說了,舉族都指望他姐姐能帶著我們脫離顛簸呢!”
“指望著什么?”有人憤憤然道。“他們姐弟早早死了爹娘,全靠我們全族養活,好吃好喝全都供著他們,就是想著有一日他姐姐能憑著自己顏色嫁一個貴人,然后帶著我們享福……結果從十五歲指望到十九歲,卻并無人看中,昨日那么多貴人在場也還是不見有人看中她!這要是到了明年還嫁不出去,豈不是白白養了個賠錢貨?”
“你才是賠錢貨!”
一聲怒喊,接下來卻又是一番雜亂之聲。
暮色中,公孫與夏侯淵面面相覷,各自嘆氣……然后,夏侯淵原本準備置之不理,卻不料作為客人的公孫居然徑直折返回去了。
“小孩子無知,我也沒有怪他,你們自家人如何又要這么對他?”公孫遠遠的喝問道。“而且罵兩句就算了,何必打人呢?”
那群樂戶咋一聽聞此,自然知道貴人沒走,于是趕緊放了那個卞秉,然后俱皆喪膽,個個匍匐于地。
為首一名老者,更是主動上前請罪:“實在不想驚擾了貴人,更不想讓貴人聽到如此卑鄙之……我等實在慚愧。”
“且起來,”公孫再度嘆道。“我也沒有怪你們的意思,貧賤之中百事俱哀,又能怪誰呢?只不過,一來這小子著實無心之失,你們實在不該因為生活困苦而遷怒于一個小孩子;二來,他姐姐昨日我也見過……雖不曉得別人如何作想,我卻覺得是個有出路有福氣的女子,你們既然已經指望著她來尋個富貴,又何必背著人家毆打她弟弟呢?”
話到此處,公孫復又看向地上那個小小身影:“你是卞玉的弟弟,喚做卞秉?”
“是……是,貴人。”小孩子哪里知道該如何作答,只能有一說一。
“你父母俱亡,只有你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
“是。”
“為何昨日那領頭的老者卻稱呼你姐姐為‘小女’呢?”
“那是班頭,也是族中長輩,也算是義父……不過,只認了姐姐為義女,沒有認我。”
公孫心中恍然:“既如此,你隨我來吧!”
卞秉不明所以,旁邊的一些樂戶卻興奮不已,連連叩首。
公孫自然知道他們想什么……但也無妨,按照曹孟德那色中惡鬼的進度,昨日想著自己,沒能納他的卞夫人,那今日應該是跑不了的。而所謂貧賤之中見真意,今日舉手之勞,說不定能換來那位卞夫人日后感激不盡。
賣對方一個好,有何不可?
再說了……
“本以為公孫郎中只是英武過人,不意尚有惻隱之心。”身后的夏侯淵也是再度拱手致意。
“孟德兄該等急了,”公孫不以為意道。“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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