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飛奔而出,堂內眾人卻不解其意。&1t;p>
“是剛剛卸任的司空陳公(陳球)遣人來訪。”王允正色道。“陳公海內名臣,當日若不是他在朝堂之上仗義執,與曹節、王甫二人爭辯,竇太后幾乎就不能與先帝合葬,諸位,不如與我一起出迎……”&1t;p>
眾人自然紛紛頷。&1t;p>
“此番事情難做了。”就在眾人紛紛起身之時,田豐卻巋然不動,而且還面色平靜的嘆了口氣,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1t;p>
“元皓這是何意?”王允大為不解,公孫也是一臉疑惑……當然,前者是對田豐的反應本身感到不能理解,而后者卻是基于對這位他生平所見所謂智力值最高男人的信任而對這個結論有些好奇。&1t;p>
“陳公正是因為天象罷官。”田豐坐在那里正色解釋道。“換之,朝廷已經有所公論,地震之事便是他的過失。而此番他遣人來找我們,一定是想讓我們不要再死抓著天象之事來做文章,省的牽累于他……”&1t;p>
“陳公不至于……”王允當即蹙眉。&1t;p>
“非也,”田豐從容解釋道。“子師兄應該曉得,因為地震去官的陳公與因為日食而去官的劉公并不一樣。劉公乃是宗室名門,又是當朝帝師,無論如何都穩如泰山,只要坐在家中遲早還是能從容登上三公之位。然而,陳公卻是從河北做縣令起家的,辛苦為政,全靠之前橋公(橋玄)不計私人恩怨,舉薦于他,方才能登位為三公……他心里對于官位怕是看的比較重的,想來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再登三公之位。”&1t;p>
眾人多是將信將疑,便是公孫也迫不及地的想驗證一下這田元皓的水準。&1t;p>
然而,眾人剛剛重新整理迎接出去,那陳球的使者居然就直接昂然入內,來到王甫后院了。&1t;p>
只見此人雖然也是個文士年輕,卻身高七尺有余,劍眉梁冠,龍行虎步,更兼肅容按刀,頗有一番不可侵犯的武士風采……幾個侍御史幾乎是同時回頭看向了公孫,而后者也是饒有興致的看向了此人。&1t;p>
講實話,這年頭以貌取人的習慣且不提,但能在動作姿態中顯出一股氣勢的人物也著實讓人心折,公孫當日當街橫刀是如此,此人昂然而行居然也有一番氣勢。&1t;p>
“魏郡審配,見過王公。”此人來到堂前,昂見禮。&1t;p>
剛才還饒有興致的公孫當即扭頭看了眼身邊的田豐,然后心中一時紛亂如麻。&1t;p>
“久仰審正南的大名了。”王允趕緊扶起此人。“聽說當日陳公為縣令時,你還沒有加冠,就已經是他最得力的門下吏員了。然后陳公屢受權貴責難,正南都面不改色,一直追隨了多年。今日陳公遣你這種心腹來我住處,必然是他的親意了……”&1t;p>
審配后退半步,再度拱手一禮:“配為人激烈,不善辭,今日只有一話替我家主公代為傳達。”&1t;p>
“請講。”&1t;p>
“還請諸位不要再以地震之事屢次上書不止了。”審配肅容答道。“如此而已。”&1t;p>
“如此而已?”王允回頭看了田豐一眼,卻是不由感嘆。&1t;p>
“然也。”審配沒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感覺。“恕我直,我知道諸位常聚在此處是想誅除閹宦,此事乃是士人理所當行之事,無可辯駁。可我家陳公若能長居三公之位,必然會于此事更有裨益……還請王公及諸位賢達多多思量!”&1t;p>
在場的不少人都有些面色白……講真,這群人聚攏在此處,雖然是明確有著對付宦官的意思,但更多的恐怕只是想上書事而已,未必就真的個個都敢如田豐之前在銅駝街上那般輕描淡寫的提及‘誅宦’二字,而此時聽到這審配如此直白評價他們的聚會,反而有些驚嚇了。&1t;p>
而不管如何了,這邊早有準備的王允沉默了半響,也是終于還是點頭認可。&1t;p>
眼看著得到了答復,審配也不再多,更沒有多留的意思,居然直接轉身離去。&1t;p>
“上書之事就此作罷!”目送著這位不之客離開后,王允不由無奈轉頭送客。“大家小心一些,不要透漏今天的事情,然后各自回家去吧!”&1t;p>
這群以侍御史為主題的年輕士人聞,紛紛忙不迭的告辭。&1t;p>
一時間,王府后院就只剩下了公孫、田豐二人尚在罷了。&1t;p>
“彼輩皆不可依仗。”田豐上前對王允嘆道。“只能造一造聲勢而已。”&1t;p>
王允愈郁悶,但也只好勉強安慰田豐:“元皓之我也懂得,只是若無天子詔書,如何又能行那一擊必中之事,總是要做些鋪墊、聲勢的……若是能有天子的一朝肯,只是半日,我王子師也要拼上性命殺了這群禍國之賊的。”&1t;p>
田豐默然不語,卻是不禁回頭看向了一直立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公孫。&1t;p>
“文琪為何一直不動?”王允趕緊問道。“可是有所得?”&1t;p>
“非也!”公孫回過神來以后趕緊躬身答道。“只是聽王公所,不由感慨時局艱難,也不知道我這把刀何時才能有用。”&1t;p>
王允緩緩頷。&1t;p>
半刻鐘之后,王府院外,公孫與田豐也不坐車也不騎馬,只是各自讓仆人綴后,雙方緩緩步行閑談而已。&1t;p>
“元皓兄當真敏智過人,陳公剛派人來,你就曉得結果了。”公孫由衷夸贊。&1t;p>
“這種話就不用說了。”田豐面色黯然道。“我在御史臺也有一年,也是見慣了類似的情形……多少次鼓起勇氣,卻始終不能有所作為。”&1t;p>
“那請問元皓,你之前說誅宦正當其時,又是何意呢?”公孫不解道。“總不是在哄我吧?”&1t;p>
“誅宦,還是要看天子。”田豐從容道。“曹節、王甫二人,長久不動,天子成年,想來也會有所顧忌。再加上我當日見到一月內連續兩次災異,便以為天子會有所觸動……”&1t;p>
“原來如此。”公孫點頭道,對方不比自己心知肚明,能想到這一層上,儼然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洞悉人性了。&1t;p>
“只是如此好的機會卻無能為力。”田豐繼續道。“倒是顯得我當日有些大不慚了。”&1t;p>
公孫忽然失笑。&1t;p>
“文琪尚有生路?”田豐不由心中一動。&1t;p>
“我在想。”公孫聞微微笑道。“若是礙于陳公,地震之事不好再提,那何妨換一個事情做文章呢?若是旬日間洛陽又有異象如何?天子撐得住嗎?”&1t;p>
“你莫非還能在旬日間請來天象嗎?”田豐不由無語。“既如此,何妨請來一道雷直接劈死宦官,我等安坐家中便是。”&1t;p>
“天象請不來……災異又如何?”公孫負手而立,從容問道。&1t;p>
田豐目視眼前之人,久久不語。&1t;p>
“凡災異數種,曰:貌不恭淫雨服妖u禍青眚屋自壞訛旱謠狼食人災火草妖羽蟲孽羊禍……”――《后漢書》.五行列傳&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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