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聞不由漲紅了臉，然后居然直接從車上跳下來，就在路中央對佩著\綬銅印的公孫迎面行了一禮。&1t;p>
后者嚇了一大跳，趕緊勒住馬，然后對著下方的熊孩子呵斥了起來：“你若是想坐，我抱你上來便是，一個小孩子怎么就跑到路上了，要是驚了馬被踢到怎么辦，我如何向你父親交代？”&1t;p>
“非是要騎馬！”下方的熊孩子面色愈漲紅，卻依舊保持拱手姿態，然后大聲抗辯道。“我是想告訴這位足下，你不應該當著別人家孩子的面稱呼別人父親的字！這是輕慢之舉！”&1t;p>
周圍的行人全都扭過頭來看熱鬧，而那司馬氏的家人也都個個驚慌，甚至有人明顯是往后面去找隊伍中的當家人去了。&1t;p>
公孫這邊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卻又強忍住笑，反而順勢逗弄起了對方：“便是我輕慢了你一個童子那又如何呢？莫非你要因為我喊了你父親一聲字，就要學那陽方正當眾殺人嗎？那司馬建公不是向來嚴肅嗎，怎么教出了這種膽大包天之徒？”&1t;p>
熊孩子臉漲的更紅了：“這肯定不至于……但是足下，你如此輕慢別人的尊長，難道不怕別人輕慢你的尊長嗎？”&1t;p>
公孫聞不由哈哈大笑：“我曉得了，你一定叫司馬朗，對不對？不然斷不會如此老實！來來來，我就在此處，你且輕慢一下我的尊長試試！”&1t;p>
看到如此情形，周邊的路人卻是各自一笑，然后繼續趕路，而司馬氏的家人們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就連后面車中一個剛剛探頭的貴婦也直接回到了車中，任由公孫在這里逗熊孩子玩……當然，唯獨真實年齡才七歲的司馬朗愈不知所措，只好繼續拱著手站在路中而已，眼眶卻已經開始紅了起來。&1t;p>
公孫嘴角一撇，剛要繼續逗一逗這個‘司馬第一達’，看看能不能在上船之前把這貨弄哭，卻忽然覺得胯下的白馬有些躁動，而他本人也明顯感覺到周圍似乎哪里有些不對。&1t;p>
然而，他安撫住馬匹，四下環顧一圈后，卻根本沒看到什么異常，便又回過頭來準備繼續與那司馬朗玩笑……孰料，甫一回頭，卻現對方居然一臉驚恐的仰頭看著自己，然后根本不用他公孫再去逗了，眼淚就已經直接出來了！&1t;p>
自己有這么可怕嗎？公孫差點真怒了……但是，根本不及他開口，渡口處和這官路上的眾人卻是驚呼不斷，小范圍的慌亂瞬間就遍地開花。&1t;p>
公孫愈不解，幾乎是本能的就往渡口那邊的韓當、呂范、婁圭等人處看去，卻見到那三人也是面色慌張，呂范看著自己不停往天上指，婁圭只是趕緊下馬握住韁繩，而韓當這種見慣了生死的勇士居然直接下馬跪了下來！&1t;p>
公孫的目光從這三人身上掃過，又瞄了一眼被北風吹得波紋滾滾的黃河，再往天上一瞅……話說，雖然早就被自家老娘科普過是怎么一回事，但初次遇見如此情形卻也是一時手腳冰涼！&1t;p>
居然是日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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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此時，何止是公孫，幾乎人人都已經注意到了頭頂上的異像，而以后漢一朝對天象的迷信，又幾乎人人變得驚慌起來！&1t;p>
講實話，日食、大風、車馬、人流、河水、渡口、道路……這些其實都不危險，真正能引起危險的永遠是人本身！&1t;p>
而反過來說，如果人開始集體驚慌以后，那這些東西都會成為危險的一部分！&1t;p>
官路上候著的車輛最先反應過來，他們直接調轉車頭，試圖逃離此處……這倒也無妨，可是后面的人，甚至連渡口上的車輛、牲口、人員都想離開彼處，逃到踏實地面上去的話，那就有點可怕了！&1t;p>
慌亂中，落水的聲音清晰無誤，也不曉得是人還是物件，然后又有人哭泣，還有人大聲呼喊……甚至，有一位包著絳色頭巾的中年士子居然當眾扯開了頭巾，披頭散的就對著天空大聲背誦起了《孝經》！&1t;p>
而很快，在這種慌亂的催動下，原本只有稍微一點反應的牲口也忽然有了失控的預兆，這使得混亂與危險幾乎翻倍的增加……&1t;p>
看樣子應該只是所謂‘日偏食’！&1t;p>
再度快的瞥了一眼頭頂后，公孫立即閉上眼睛，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氣，而等他再睜眼時，卻俯身把那個司馬朗給拎起來扔到了他家的車里，然后便縱馬往官道后面而去……那邊草地上不止有他的妻子，還有數十精銳義從！&1t;p>
這是他此時對抗天象的最大依仗！&1t;p>
“郎君！”趙蕓也是驚得小臉煞白。&1t;p>
“日食而已，有我在此，不必驚慌！”公孫迎面大聲喊道。“夫人帶著那些仆從，安心躲在車內和車旁，不要抬頭看天，不要亂動！至于其余義從，全都與我上馬，然后隨我一起穩住局勢……”&1t;p>
趙蕓還有些婢女、家人都不敢多，只是趕緊依而行。&1t;p>
“司馬……”義從那里有人勉強上馬，卻依舊驚恐難耐。“該如何穩住局勢？”&1t;p>
“讓所有人就地伏下身子，不許張望、不許呼喊！”公孫大聲交代道。“若有不聽命令依舊沖擊你們的，直接與我格殺！而若是能靠命令把局勢穩當下來，便下馬與我進入渡口收拾局面，盡量救人！遇到驚馬什么的，更不用說，直接格殺！”&1t;p>
義從一時間還是有些猶豫……這倒不是他們不愿意聽公孫的命令，而是頭頂那個還在變暗的太陽實在是讓他們不知所措！&1t;p>
公孫愈大怒：“再有不動者，便如此馬！”&1t;p>
罷，公孫卻是直接翻身下馬，然后拔出自己那把短刀，直接將自己坐騎的馬給當眾斬了下來！&1t;p>
那匹郭所贈的白馬不及嘶鳴，就直接噴涌著鮮血倒地而亡。&1t;p>
鮮血淋漓之前，數十經過血戰的義從們立即恢復了一絲清明，然后當即拔刀而出，勒馬列隊，然后沿著官路往渡口處格殺大聲威嚇，整頓秩序！&1t;p>
白馬林立，刀劍閃耀，立即就讓那些慌亂的士民清醒了回來，膽小的平民俯身不敢妄動，而少部分有見識的士子則開始低聲安撫自己身邊的人，大戶人家中更是一人一便可以輕易讓數十人立即安靜下來……&1t;p>
秩序消失的極快，但恢復的也是極快！&1t;p>
說白了，公孫處置迅，根本沒有耽擱時間罷了！&1t;p>
“司馬，此人如何處置？”渡口處漸漸安靜下來以后，那背誦《孝經》的聲音就顯得格外刺耳了，尤其是此人明顯是個所謂名士風范，這就更讓那些下馬進入渡口的義從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1t;p>
眼看著周邊有些再度微微騷動的趨勢，公孫也是不耐煩，只見他收起刀來，直奔此人，然后一腳將這個書呆子給踹到在地：&1t;p>
“堵上嘴，綁了！”&1t;p>
這下子，渡口處徹底安生了下來，再沒有起什么波瀾。&1t;p>
日食的完全階段會很長，但是能讓這年頭的古人在視覺上有直接感官的時間，最多就是半刻鐘不到的樣子……這一次當然也沒有例外，就在公孫的屬下把那個書呆子綁起來以后不久，天色就恢復了正常。&1t;p>
于是乎，公孫再度安撫眾人，讓他們緩緩起身，然后打撈落水之物就打撈落水之物，該收拾那幾個用來立威的牲口尸體就收拾尸體……除了那個背《孝經》的，剛才還真沒有第二個人傻到去和幾十個精銳騎士的刀劍對抗！&1t;p>
“你這是侮辱經典！”那人剛被拔出了嘴里的臟布，還不及解開身上的繩子，便憤然對著公孫開噴道。“若是讓我多誦一會《孝經》，這日食說不定便早些過去了！”&1t;p>
公孫一不，直接一巴掌抽了過去，把這廝牙都給打掉了兩顆！&1t;p>
周圍的官吏士民見狀紛紛側過頭去，假裝沒有看到。&1t;p>
“你叫什么名字？”眼看著對方不說話了，公孫復又惡狠狠的揪著對方那披散著的頭掰過臉來。&1t;p>
“項羽……”&1t;p>
“你怎么不說自己是本朝高祖？！”公孫勃然作色，又是一巴掌抽了過去。&1t;p>
“這位司馬，他是向栩！”旁邊有名渡口小吏忽然側身低聲提醒道。“我們河內朝歌的名士……這次是被特征入朝的，據說是要被直接拜為兩千石……你務必小心些，打暈他，直接走人就行，我們安排你先渡。”&1t;p>
公孫面露恍然，卻又是一巴掌抽過去：“如此廢物，居然也能被特征？！”&1t;p>
“文琪不要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1t;p>
“少君且住手，我剛想起一要緊事來！”&1t;p>
就在這時，婁圭和呂范一左一右，韓當更是彎腰從后面抱住，趕緊把氣頭上的公孫給拽了回去，而那雙臂被縛著的向栩，也是歪歪扭扭，頭昏腦漲的癱坐到了地上，儼然是短時間內再也不能背什么《孝經》了。&1t;p>
“你二人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公孫無奈道。“只是看到此人如此丑態，這才有些難以自制而已……”&1t;p>
“非是虛。”婁圭趕緊正色道。“我是真想起一件大事來……少君，你說既然這洛陽有了日食，是不是該去一三公以告慰天下呢？”&1t;p>
“這是自然。”公孫不假思索道。&1t;p>
“北疆大敗，怕是最近就要議定責任了，而太尉為武官之……”婁圭繼續道。“此番恐怕是難了了！”&1t;p>
公孫看了婁圭一眼，一不，卻是忽然掙脫幾名心腹，上前對著那向栩面上又是狠狠一腳！&1t;p>
―――――我是憤怒的分割線―――――&1t;p>
“（太祖）拜中郎，過河內孟津，逢日食，士民驚恐奔逐，唯太祖巍然不亂，自斬座下馬而震眾心。須臾，日食過，孟津乃安，士民官吏無不膺服！及登船，左右問曰：‘公何恃也？’太祖曰：‘天象有常，君子自不懼也！’待渡河，有使來告：‘君師劉公以天象罷三公之位。’太祖面不改色：‘君子自強，如此瑣事，何告之也？’左右愈服。”――《舊燕書》.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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