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是三署郎或者羽林郎,秩三百石,一般是剛剛舉了孝廉的人,或者是剛剛從上計吏中選拔出來的人,又或者是剛剛立了出色軍功的低級軍官出任……勉強再分一下,三署郎為文,羽林郎為武,董卓當年就是羽林郎。&1t;p>
至于侍郎和中郎,則居于兩者之間,前者秩四百石,理論上是尚書臺的屬吏,而中郎是秩比六百石,理論上偏武職一點……正如郭所,以公孫的資歷來說,十之八九是這兩個職務。&1t;p>
“天曉得!”公孫無可奈何。“朝中恩師之子,我師兄劉松之前與我來禮恭賀新婚,只是順便讓家人送了句口信,提了一句郎官……至于是侍郎還是中郎,也只能隨他去了。”&1t;p>
郭默然點頭,復又感慨:“只是不知道文琪去后,這雁門上下是否還能如這數月間各盡其責了?文琪勇烈,麾下士卒精銳,軍官也都各有所長……真是難得!”&1t;p>
至此處,二人都徹底沉默,只是目視滹沱河上西方落日,看晚霞匆匆而盡,方才打馬歸城。&1t;p>
話說,公孫與趙蕓自然住在了城中一處亭舍之中,而郭卻住在縣君所在的官寺中。所以,二人就在路口處拱手問候,便各自告辭回去休息了。&1t;p>
“郎君。”趙蕓既然已經為人婦,自然就可以抱著貓拋頭露面出外來迎了。“此番去河邊秋游可還有趣,不然為何天都黑了才回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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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什么啊?”公孫一邊將貓抓起扔給一旁侍女,一邊與自己妻子執手邁入院中,卻是無語至極。“孝廉選拔在即,郭太守當面,這些鹵城的年輕士子和吏員們個個躍躍欲試,有人賣弄才思,有人展示德行,還有人故意說大話引人注意……你說我一個過路的朝廷直屬軍官,也不好在這么重要的時候說什么多余的話,便只好喝了一整天的悶酒,說了一整天的敷衍之語。也就是最后臨走前,才得空與郭太守一起登高看了長河落日的景色,算是偶有所得。”&1t;p>
趙蕓不禁失笑:“也是辛苦郎君了。”&1t;p>
二人再踏入亭中的房舍內,自然有仆從婢女點上了燭火,然后,作為妻子的趙蕓居然也不提晚飯的事情,而是趕緊從自己那抱著貓的婢女懷中翻出來了一封書信:&1t;p>
“平城那里快馬送來的!”&1t;p>
公孫接過一看,見是呂范所書,初時還不以為意,但等他打開來看了幾眼,卻又不禁長思不語。&1t;p>
原來,公孫范遣人從洛陽送給平城一個四平八穩的消息,乃是說朝中終于開始對夏育、臧f、田晏三人論罪了……這倒也沒什么,正如郭剛剛在城外所講的那樣,眼看著北疆穩定下來,那朝中自然要對這一戰進行各種討論,然后論罪、獎功,之類之類的吧!&1t;p>
只不過,呂范接到訊息后卻從他的角度向自己的這位主公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不說公孫這次很可能迅要入洛,只說以后宦海沉浮,難道每換一個地方就要對舊部置之不理了嗎?&1t;p>
漢代官場傳統,故吏宛如門生,甚至有故吏為自己舉主守孝!而反過來說,故吏也是舉主最可以依靠的力量!&1t;p>
所以呂范的意思很簡單,若是公孫走了,他呂范自然要跟著走,婁圭、韓當也一定會很輕松跟著走,甚至使把勁可以把整個平城那邊看中的軍官都帶走……但是,以后也能次次這么辦嗎?&1t;p>
而且你讓一群有著官職,甚至在當地有著家小的人跟你去洛陽,暫時當個賓客,真的所有人都會樂意?&1t;p>
既然如此的話,呂范的最后一個問題即便沒有寫出來,也呼之欲出了……為什么不試圖舉薦一位舊部心腹代替自己鎮守此處呢?!&1t;p>
講實話,從公孫這里的私心思考,平城那個別部也是跟著他出生入死淬煉出的精銳……他也真心舍不得直接撒手!&1t;p>
而且,公孫之前不是沒和自家老娘考慮并討論過這個問題,但想來想去也是沒轍,當時也就只能說盡量把人才全都放在身邊帶走,然后依靠著安利號在此地和眾多豪強的勾連,盡量維持對這支部隊的影響。&1t;p>
不然呢,還能如何呢?漢家制度依舊在,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嗎?&1t;p>
甚至說句驚悚點的話,真要是這時候一狠下心來,在平城割據……信不信來鎮壓你的人乃是堂堂大漢忠良,虎臣良牧董仲穎?&1t;p>
不過,呂范的這封信卻給公孫提供了一個新穎的角度,一個其實很容易就能想得通,但反而因為自己母子見識太廣想的太深而忽略掉的問題解決方式!&1t;p>
為什么不舉薦一名靠得住的心腹舊部,接管平城駐軍呢?天下萬事萬物以人為本,若是這個心腹忠誠可靠又有能力,這只軍隊不就保住了嗎?&1t;p>
當然了,自己舉薦肯定不行,但是雁門太守郭的舉薦,卻是合情合理……朝廷斷然沒有什么拒絕理由吧?&1t;p>
而這么一想的話,今日在那滹沱河畔,自己是不是沒能完全領會人家郭公的善意呢?&1t;p>
“晚飯可備齊了?”一念至此,公孫忽然收起信紙,朝著自己妻子笑道。&1t;p>
“自然。”趙蕓趕緊答道。“郎君現在要用餐嗎?”&1t;p>
“暫時不用。”公孫微微搖頭道。“我忽然想起一事,準備去將郭太守請來一起用餐。”&1t;p>
“既如此我再做準備!”趙蕓愈有些慌亂,她還是第一次以人妻的身份招待客人呢,尤其對方還是一位兩千石大員。&1t;p>
“不用。”公孫再度笑道。“你只告訴我,咱們可曾帶了豆麥?”&1t;p>
趙蕓愈不解:“豆子自然是有的,但是麥……郎君你忘了,咱們家的麥子都是事先磨成粉的,只有面,沒有麥。而且,招待一位兩千石,那里能用麥飯?”&1t;p>
“亭中必然有。”公孫笑道。“你去親自借一些如何?然后再親自去選一些野菜來……只要這些就行!別著急做飯,不用你做,等我請郭公回來后后親自下灶,為他做一碗豆粥、一碗麥飯!聊表心意!”&1t;p>
趙蕓忽然醒悟:“莫非是滹沱河畔的‘公孫麥飯’?”&1t;p>
公孫沒有答復,而是微笑起身,親自去請那郭來用餐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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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王郎起,光武自薊東南馳,晨夜草舍,至饒陽無蔞亭。時天寒烈,眾皆饑疲,異上豆粥。明旦,光武謂諸將曰:‘昨得公孫豆粥,饑寒俱解。’及走,遇大風雨,光武引車入道傍空舍,異抱薪,鄧禹熱火,光武對火燎衣。異復進麥飯,因復度滹沱河至信都……后,光武詔曰:‘倉卒無蔞亭豆粥,滹沱河麥飯,厚意久不報。’”――《后漢書》.馮異列傳&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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