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多說一句,漢代制度,十里一鄉,又有十里一亭,聽起來有些懵逼。但其實鄉是民政單位,是從戶口上來討論的。而亭是治安和管理單位,是從防護、郵驛、治安上來討論的。兩者其實都是縣里直轄,互不統屬,也互不矛盾。
只不過,亭這個機構由于管理著郵遞業務和驛站業務,還有指路的功能,所以天然的有地理指示作用,這才會經常在地址中見到某某亭某某里。
當然了,再往下,里這個概念卻是毫無爭議的了,這是漢代最基層的一個行政組織,一般是將一定戶口的老百姓集中在一個聚居點進行管理,普遍性設置籬笆、圍墻和大門,并且安排一名里長進行管理。這年頭也沒村子和小區的說法,那么這個里基本上就可以認為是后世一個村或者是一個小區。
按照周制,一里應該有72戶人家,漢代中期普遍性認為一里應該有1oo戶人家。但實際上,各地方窮富不同,人口密度也不同,再加上漢末時期的人口總量相對于開國時期的變動,這時候冀州鉅鹿這地方的一里,應該已經普遍性過1oo戶人家了。而且,也不可能再是標準的十里一鄉了。
“誰是里監門?”賈喘著粗氣,略顯無奈的拍打起了封上的里門。“大下午的為什么關門啊?快快幫我開門。”
里監門,是里長的副手,實際上可能是整個大漢朝最底層的吏員,而在這種遠離城市的偏遠鄉下,一般是由上了年紀做不了農活的孤寡老人來干,也算是給他一條活路了。
“誰呀?”一個還算耳熟的鄉音立即響起。“這里門關上是里長吩咐的,說是為了防的,前些日子有狼摸進來對面的三馬里,叼走了兩只羊……”
“鄭監門,是我,我是
住在大桑樹東頭賈家的賈。”說話間張干已經聽出來里監門的聲音,鄉音未改,所以瞬間就消了氣,反而有了幾分歡喜。
“大桑樹東頭的……賈?!”里監門一邊開門一邊驚愕了起來。“哎呀,真是你,還牽著馬帶著這么多東西,這是上好的絲絹嗎?你是接到書簡了?聽說北面下了雪,我們還都以為要再等等呢。”
“等什么?”賈莫名其妙,然而他思家心切,也懶得和這個姓鄭的老蒼頭廢話,所以直接牽馬快步朝著家門方向去了。
“哎呀,這賈帶錢回來是好事,可了大財回來,未必就是好事啊……”里監門年紀已大,嘴里忍不住絮絮叨叨了起來,但想說什么卻也沒繼續說下去,只是再度從里面插上了里門,然后回自己的小屋里躲風取暖去了。
冬日下午,不少鄉人都在避風處曬太陽,賈回家心切,路過這里只是微微頷而已,而他數年都沒有回來了,又牽著馬,馬上還放著絲絹,這些鄉人想認又一時不敢認,直到他停到了自家門口方才想起這人是誰。
只是這個時候,卻也不好再打擾了。
“大兄,大兄!”自家門口,賈心里歡喜的簡直想要直接推門進去,但想到走時,家里的破門就是被自己一掌推壞的,又只好束手束腳的輕輕砸起了這塊破木板。
“二弟,莫非二弟回來了?這么快嗎?”院中立即傳來一聲回應,恰好就是張干大兄賈平的聲音。
“也不知道有沒有帶錢來……”這時,旁邊又響起了一個有些陌生,但依舊能夠分辨的哀怨女聲,儼然是賈離家前不久自己大兄討得那個嫂子。
話說這嫂子未出嫁前,乃是鄰鄉大黃里中出了名的漂亮小娘,只是因為看上了大哥賈平能吃苦會種地,然后自家又有四間房,又有三十畝田,當日還算是里中中產之家,這才嫁過來的。
“是我回來了,大兄嫂子開門。”聽到這話,站在門前的賈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成想自己這嫂子還是個小心眼,就想著自己的錢……然而,自己此番回家如此走運,連續遇到貴人,不僅帶來了本該帶來的錢,還有額外得來的馬匹、絲絹、銀子呢!
所以,哪里會計較這些呢?
實際上,賈騎馬來的路上,已經想的很周到了:銀子要讓兄長拿去給自家添置些許良田;馬匹自己要騎著去附近幾個亭中看看能不能應募一個騎卒,也算是尋個差事;而這絲絹嘛,母親年紀大了,未曾享受,先要緊著她做一身好衣服,再拿出來一匹當聘禮,給自己娶一個比嫂子還漂亮的老婆,若是還有剩的,未必不能看在這個嫂子在家照顧母親數年的份上也給她做件什么衣服。
正在笑呢,大門已經打開,自家那四間草坯房圍成的小院子,還有兄嫂二人赫然就出現在了賈眼前。
看到二人盯著自己還有自己身后的馬匹如此驚愕,賈當然是愈得意了起來。
“我這里有些肉干,嫂子拿去燒些熱湯來,待會一起吃了。”在外歷練了多年,賈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鄉中混小子了,張口就很有條理的指揮了起來。“大兄去左右鄰居家借些草料來喂馬……還有,母親在何處,我要先來拜見母親的!”
“永平元年,祭肜復賂偏何擊歆志賁,破斬之,于是鮮卑大人皆來歸附,并詣遼東受賞賜,青、徐二州給錢歲二億七千萬為常。明、章二世,保塞無事。”――《后漢書》卷九十.烏桓鮮卑列傳.第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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