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公孫越無可奈何,只好頷首。
“收好這個,你也去換上衣甲,再將我的弓槊衣甲取來,我在盧龍樓上等你。”
“是。”公孫越再度俯首。
就這樣,兄弟二人就在營房盡頭暫時分開,公孫越如何行事且不說,公孫卻是一路走上了盧龍樓,觀察起了外面的鮮卑軍營。
盧龍樓上寒風更甚,幾名值夜的遼西士卒都畏縮在樓上的房間里,在幾次邀請貴人入內而被婉拒后也只能縮了回去。
不過,公孫迎著寒風從樓上望下去,
不遠處的鮮卑大營卻是另一番景象――或許是搶劫的財貨過于豐盛,或許是鮮卑對大漢朝連續十幾年軍事壓制帶來了巨大的優勢心態,這群鮮卑狗竟然張狂到徹夜作樂,一直到這個時候,大營里都還燈火通明,而且還能聽到順風傳來的張狂笑語和被擄掠漢人的哭喊聲。
說實話,此情此景,倒是讓平日里隨著母親跟不少鮮卑人做過生意的公孫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要知道,他此番假傳軍令,為韓當謀劃劫營事宜,看似心胸廣大,豪氣過人,但內里卻是一片腹黑和私心。
想想就知道了,如果劫營失敗,倉促逃了回來,那韓當可就徹底無法在這盧龍塞里立足了,除了跟著他公孫遠走洛陽,難道還有第二條路?
而如果成功了,韓當也立下了功勞,那其實也無妨。因為既然立功,那他在本地也就有了前途,也就等同于被栓在了此處,公孫完全可以等個兩三年,等從洛陽回來,再以另一種身份慢慢招攬和拉攏于他。
反正這事只要做下了,這韓義公就絕對不可能再莫名其妙的跑到南方去找什么孫老虎了,到時候,只要他公孫愿意下功夫,那此人遲早會是自己夾帶里的人物。再往后,推薦給誰也好,拴在自己身邊防身也好,總是很愜意的。
而另一個理由……雖然公孫不愿意承認,可拋開這位韓當韓義公的存在,這眼前的鮮卑人也擋了他公孫升官的路啊!
這些天里,一直罵罵咧咧的難道不是他?
但是,話又得說回來,此時此刻,拋開這些算計和功利心,公孫明顯感覺到了一絲屬于大漢邊地男兒的原始沖動在心底躍躍欲試。他現在竟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縱馬沖出塞外,彎弓仗槊,踏平這片營盤,攪碎這群胡狗!
當然了,現在還不是出戰的時候,兵法有云,為將者,不可隨性而戰。
“阿兄,你的衣甲、弓箭、馬槊,都已經取來了。”也就在此時,公孫越按照吩咐,如約趕到了。
“幫我著甲。”
“就在此處嗎?”
“就在此處。”公孫冷然答道。“我要一直盯著敵營的狀況,尋找戰機。”
“是。”
就這樣,公孫披掛完畢,也不回營房,而是迎著寒風拄著自己的點鋼長槊盤腿坐在了盧龍樓上。然后一不發,瞇著眼睛,靜靜的看著鮮卑人的營盤出了神。
慢慢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敵營的燈火終于漸漸黯淡了下來,風聲中的人聲也開始漸漸消失,從樓上居高臨下遠遠望去,甚至能夠看到中間燃著火坑的大帳周圍有不少人影四散開來――這群鮮卑人鬧了半宿,終于要一身疲憊的回去休息了。
“時候到了!”也就在此時,城樓上的公孫忽然睜開了眼睛,然后扶著長槊緩緩站立了起來。“阿越去叫那些郡卒開門吧!”
侍立在一旁的公孫越當即俯首聽令。
詩曰:坐中扶槊起,斬虜不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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