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比那本流水賬般的編年冊有意思多了。
他神色依舊淡然,只淡淡開口:“先將那記載取來,若真如你所,有幾分價值,我會考慮你的請求。”
“好!”
老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忙應聲。
他探手入懷,在隨身的儲物空間里翻找片刻,很快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破古皮,材質非金非木,呈暗黃色,表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裂痕,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彎彎曲曲,形如鬼畫符,林奕看了一眼,竟是一個字都不認得。
“執事大人有所不知。”守館老者見狀,連忙又從袖中取出一卷謄寫工整的靈冊,遞了上來,“這古皮上的文字名為藏地文,乃是上古文字演變出的一個分支,早在百萬年前便已失傳,老朽年輕時曾癡迷古文字,僥幸認得一二,耗費了數十年心血,才將其上內容盡數翻譯出來,若非如此,這物件怕是早就被人毀去了。”
聞,林奕挑眉接過那卷翻譯好的靈冊,指尖拂過冰涼、材質特殊的冊面,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字跡。
可越往下看,他的臉色便越是凝重,到最后,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眸子里,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只因這篇靈冊上,記載了一件足以顛覆整個源界認知的恐怖秘辛。
當前源界主流的世界法,曾經又被稱為養料之法。
凡體內世界發展到一定階段,便可成為更強者的證道養料。
......
結合此次入夢輪回,林奕知曉了太一城才是源界之首城,如今后續的源界其余主城,都是在此之后建造。
而開創源界的始祖,名號正是太一尊者!
此人天資才情堪稱萬古逆天,當年尚是天宮勢大之時,便從天宮秘境中奪得一份證道之法,逆天崛起,硬生生沖破桎梏踏入大道境。
更曾以一己之力,力抗三尊同境界的大道強者,一戰成名,震懾萬古。
從如今源界一家獨大、天宮卻早已淪為歷史塵埃的局面來看,想來在林奕入夢的那個時間點之后,盛極一時的天宮,便已然開始走上了衰敗之路。
源界,則在太一尊者的帶領下,步步為營,不斷蠶食著天宮的勢力范圍。
讓林奕心驚的是,這篇靈冊上記載的秘辛之事,竟與天宮的最終破滅,有著直接的因果關聯!
根據靈冊所記載,約莫在星隕城建成之際,天宮已然步入衰敗末期。
彼時源界已然蠶食了天宮大半界域,太一尊者更是攜手麾下強者,建立起八座鎮壓寰宇的主城,根基穩固,聲勢滔天。
而天宮那十八宮強者之一,昔日那位威震諸天的界宮之主,本是有望證道大道境的頂尖存在,卻因自身修煉世界法緩慢,被太一尊者提前奪法證道,導致徹底失去了叩開大道之門的機會。
大道之路斷絕,界宮之主非但沒有沉淪,反而在無盡恨意中另辟蹊徑,耗費萬年光陰,硬生生開創出一門驚世駭俗的禁忌之法——吞界之法!
所謂吞界,核心便是以大界吞吃小界,掠奪他人體內辛苦蘊養的世界本源,來滋補自身世界,從而以最快的速度壯大自身世界底蘊,突破境界桎梏。
但此法并非毫無限制,被吞噬的世界,必須孕育出世界之靈方可。
林奕雖尚未完整修煉世界法,卻也深知其中關鍵。
能在帝境便孕育出世界之靈的強者,絕非等閑之輩,必然是天資卓絕、根骨超凡,有望以世界法沖擊帝境巔峰的天之驕子。
在當時,世界法還是諸界公認的頂級傳承,無論是天宮的界宮,還是太一城的核心圈層,都將其視作不傳之秘,僅傳授給最核心的親傳弟子,等閑人根本沒有接觸的資格。
可吞界法開創之后,那界宮之主眼見自身掠奪的養料依舊不足,竟以傳法眾生的名頭,將這世界法廣傳諸天萬界!
要知道,當時的世界法雖不及如今迭代多個版本后的完善精妙,卻也是根基扎實、無任何隱患的至高帝境傳承。
如此誘人的傳承突然公之于眾,瞬間在諸天萬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短短數百年時間,世界法便如同燎原之火般徹底傳開。
無論是源界的核心弟子、天宮其他宮的天才,亦或是在兩大真界夾縫中艱難求生的小勢力修士,紛紛舍棄原有傳承,瘋魔般修煉世界法,只為突破帝境,求得一線生機。
又過了萬載光陰,以世界法突破帝境的天驕越來越多。
無論是日漸衰敗的天宮,還是蒸蒸日上的源界,都涌現出大批天資橫溢之輩,其中更是不乏一些驚才絕艷者,提前孕育出世界之靈,成為各方勢力爭搶的核心棟梁。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果然如預料般走向了極端。
天宮那位界宮之主蟄伏多年,終于露出了獠牙。他暗中出手,瘋狂擄掠各大勢力孕育出世界之靈的世界法天驕,將這些天之驕子體內的世界本源生生剝離,盡數化作滋養自身世界的養料。
一時之間,諸天萬界人心惶惶,無數天才橫死,各大勢力怨聲載道,卻礙于界宮之主的強橫實力敢怒不敢。
這般暗無天日的掠奪持續了整整百年,終究還是紙包不住火。
東窗事發的那一刻,滔天怒火席卷了整個諸天,就連天宮內部的諸多勢力,都因麾下天才慘遭毒手而與界宮決裂。
此事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本就衰敗的天宮,徹底失去了與源界抗衡的最后一絲底氣。
內部分崩離析,外部群起而攻之,再加上源界太一尊者的雷霆出手,盛極一時的天宮,終究是在漫天烽火中走向了覆滅。
當然,這篇靈冊上的記載并未就此結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