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奕為了采購這一批不滅體本源碎肉,足足支付了三百萬虛晶幣。
林奕目前沒那么多虛晶幣,只能取出一小塊黑巖金抵債。
無論是先前的采購陣法材料、收購混沌粒子,還是不滅體本源碎肉,林奕基本把身上現存的虛晶幣都給用完了。
當然,無論以林奕的煉丹還是鑄器之能,都能在短時間內弄到不菲虛晶幣,眼下哪怕負債了,也不是要緊之事。
蛻變尸意動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十五個封禁著不滅體血肉的盒子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可一想到這些時日近乎耗干本源的解析之苦,它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語氣里帶著幾分明顯的抗拒:“汝應當知曉,解析傳承本就耗時耗力,這些時日,吾早已耗盡本源,須得好生休整一番。”
“休整自然可以。”林奕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只慢悠悠補了一句,“倒是可惜了,我還特意為閣下留了一塊帝境后期的不滅體殘軀...”
還有帝境后期的血肉?
蛻變尸頓時意動神搖,但還是有些猶豫。
只因為林奕切割給它的所有本源碎肉,份量都剛剛好,讓它半點占不到便宜。
“這些做完,應當便再無其他了吧?”
“大抵是沒了。”林奕淡淡應聲。
“好!汝把盒子送進來!”蛻變尸幾乎是脫口而出,先前那點抗拒早已煙消云散。
又是兩日光陰流逝。
周多魚送來的十五份本源碎肉,盡數被加班加點的蛻變尸解析完畢。
這批無上體傳承的品質,的確遠勝之前,單是二流品質的珍貴傳承,便足足有三門之多。
而青銅棺槨之內,連續多日不眠不休、高強度解析的蛻變尸,身形較之先前那枯萎嬰兒模樣,又干癟了幾分,仿佛隨時都會化作一捧飛灰死去。
直到它將林奕允諾的第二塊帝境殘缺血肉吞入腹中,那干癟的軀體才緩緩充盈起來,恢復了幾分生氣。
“汝這些時日莫要再來尋吾!吾需沉睡一段時日!”
生怕林奕再掏出什么帝境殘軀來吊自已的胃口,蛻變尸話音未落,便直接催動棺槨,將厚重的棺蓋轟然合攏。
任林奕在棺外如何呼喚,內里卻是死寂一片,再也沒有半點回應。
林奕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攜著那數份無上體傳承,徑直離去。
執事府邸的閉關室里,流光緩緩斂入林奕眉心。
他盤膝而坐,飲了一口溫熱帝茶,大夢輪回天賦啟動。
靈魂下墜,好似沒有盡頭,直到失落感離去,林奕才感知到全新的身軀。
只不過,這次的軀體似乎非常虛弱...
......
這一次,許是氣運眷顧,他入夢后的宿體,竟不再是飛禽走獸草木山石,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少年。
青墟界,太炎村。
夜涼如水,月明星稀,呼嘯的寒風卷著枯葉,拍打著簡陋的木屋窗欞。
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映著林奕低頭翻看獸皮書冊的身影。
泛黃的獸皮上,以粗糙的獸骨筆墨,記載著青墟界的天地格局,以及太炎村一脈的起源來歷。
與前幾世入夢時,只能依附于鳥獸草木、被動窺伺天地的境遇不同,此番他占據的,是一個重病瀕死的少年軀殼。
少年名喚炎靈,原本的意識早已在病痛折磨中趨于消散,這具瀕死的身體,在林奕的神魂主導下,正循著奇特的氣血運轉法,緩緩煥發生機,氣色日漸好轉。
這三日來,林奕一邊以特殊氣血運轉法溫養這具嶄新的少年軀體,助其徹底掙脫沉疴枷鎖;一邊借著炎靈的身份,悄無聲息地摸索著這座偏僻村落的一草一木,試圖從中窺得此界的些許脈絡。
青墟界!
僅是在心底默念這三個字,林奕的心神便忍不住微微震蕩。
這雖是一方毫不起眼的小界,名頭卻在星隕城如雷貫耳。
無他,只因坊間流傳,青墟界正是那位威震諸天的星隕城城主,誕生崛起之地!
可誰都清楚,作為一方早已湮滅在千萬年時光長河里的小界,青墟界早在源界戰火中便支離破碎,連半分界域殘骸都未曾留存于世。
是以,初入此夢,踏足這片土地時,林奕心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
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已的輪回入夢,不過是誤入了一個恰巧同名的陌生小界罷了。
可隨著三日來的探查,種種蛛絲馬跡匯聚,林奕心頭的疑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掩的駭然。
這片天地,赫然便是千萬年前,那座真正的青墟界!
他的大夢輪回之術,竟真的撕裂了時空壁壘,將他的神魂,送往了千萬載之前的古老紀元!
當然,林奕素來有自知之明。
他心中明鏡似的,大夢輪回縱然玄妙無雙,也絕非真正意義上的時光回溯,更不可能憑此改變過去、影響現實未來。
這場入夢縱有萬般真實,山河草木皆可觸,人間煙火皆可聞,本質上終究只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幻夢。
這便意味著,他在這片天地間的所有行徑,都如指尖流沙,夢醒之后便會蕩然無存,與外界紅塵沒有半分關聯。
頂多,他能有幸在這場跨越數千萬年前的大夢里,親眼見證那位傳說中的星隕城主的少年歲月。
一睹這位疑似觸碰到七星大道境門檻的無上存在,年少時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