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境地,根本沒法立刻沉下心感悟修煉。
林奕心中了然,當務之急絕不是參悟傳承,而是先想辦法提升這株荊棘軀殼的底蘊與境界,琢磨出保命自保的手段,先在這荒蕪大漠里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后續的頓悟修行。
好在林奕如今眼界開闊、見聞廣博,腦海中記著不少旁門左道的植物類修煉法門,尤其是專適草木吞吐日月精華的粗淺功法,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當即斂神靜氣,循著法門運轉意識,引天地靈氣入根莖,以吞吐日月精華之法,試著沖破凡草桎梏,盡早邁入超凡之境。
那些昔日只當閑雜讀物瀏覽過的粗淺超凡法門,此刻反倒成了他在這絕境里的保命根基。
“可惜了,《天蛇吞月法》需以血肉精血為引,眼下這荊棘草軀全然用不了,不然憑此法的霸道,這具軀殼的境界定能提升得更快。”林奕心中暗忖,難免有些惋惜。
既無捷徑,便只能穩扎穩打。
林奕就此在荒蕪大漠中扎根修煉,日夜不輟。
頭頂烈日與冷月交替輪轉,大漠晝夜溫差懸殊到極致。
白日里驕陽似火,灼人的熱浪席卷四野,沙礫燙得能烙熟皮肉,幾乎要將這株纖弱荊棘烘烤成焦枯草燼,他只得收斂枝葉、深扎根莖汲取地底微薄濕氣續命。
到了夜間,寒氣相逼,夜風如刀割般刮過,氣溫驟降,又要抵御刺骨寒意,在冰火兩重天里艱難淬煉軀殼。
不得不說,這般日復一日在冰火淬煉中扎根求生的磨礪,對一路順風順水、境界提升過快的林奕而,反倒有著難以估量的巨大好處。
沒有了帝境的傲氣,褪去了強者的執念,在日復一日的日曬寒侵里,林奕漸漸忘了自已的真實身份,忘了不滅體與世界法,只余下純粹的求生本能,完完全全把自已當成了這荒蕪大漠里一株掙扎求生的荊棘草。
這般潛心扎根,不問歲月,轉眼便是三個月過去。
某日深夜,冷月清輝遍灑大漠,林奕只覺體內一股精氣轟然炸開,周身根莖經脈盡數貫通,終于一舉破開凡草桎梏,穩穩邁入了超凡之境。
突破的剎那,他的根莖瘋狂向下蔓延,轉瞬便扎入地底十幾米深,牢牢鎖住那深處稀少的水汽。
地面上的荊棘主冠也褪去了往日的干枯枯黃,變得瑩潤光滑,泛著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尖刺更是凝著鋒芒,透著超凡生靈的凜冽氣息。
“總算能動了!”
一股欣喜自林奕心中深處泛起,邁入超凡門檻后,這株荊棘草終于掙脫了草木的先天桎梏,得以自如掌控軀骸。
可第一世兔軀被一劍斬殺的教訓猶在眼前,林奕半點不敢大意。
他心中愈發篤定,這夢境輪回里危機四伏,唯有藏鋒守拙、低調求生,才能活得長久,才有足夠時間潛心悟道。
當下便運轉腦海中自創的草木匿氣法,將周身瑩潤的荊棘主冠驟然收縮,褪去那層超凡光澤,重新變得干枯泛黃,與周遭沙漠的枯敗草木別無二致。
緊接著心念一動,操控著十幾米長的粗壯根莖,像游蛇般在地底沙礫中緩緩穿梭,悄無聲息地朝著大漠深處挪移。
當務之急,是尋一處安穩隱蔽的落腳之地,先打磨提升自保手段,待根基穩固,再靜心推衍太古吞鯨獸、裂日天猿無上體傳承和《紫薇太衡體》剩下的兩份寶圖。
歲月在大漠的風沙流轉中悄然逝去,轉眼便是一年光陰。
這一日,林奕從一座幽深鼠窟中緩緩蘇醒,窟內成千上百頭沙鼠早已化為干癟枯骨,散落在砂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