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豁然睜開雙眼,入目卻是一片昏暗潮濕,鼻尖縈繞著泥土與腐葉的腥氣,身下是凹凸不平的濕土,觸手冰涼。
低頭一看,自已竟渾身長滿了黝黑粗糙的皮毛,四肢纖細短小,成了一頭蜷縮在地洞中的黑毛野兔。
竟然是一頭普通野兔!
林奕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地刨開洞口浮土爬出,只覺夜色里寒風刺骨,抬眼一望更是心頭微驚。
高空之上竟懸著三輪寒月,清輝灑下帶著縷縷冰意,把天地映得一片朦朧青白。
四周則是連綿起伏的巨木古林,樹干粗壯得需十余人合抱,枝繁葉茂的冠蓋遮天蔽日,草木長得肆意瘋長,處處透著蠻荒原始的氣息,連風過林間都帶著草木腥澀的厚重感。
看來第一次入夢輪回,沒能擇到合適的宿主,竟投身在了這般凡獸身上。
林奕心中了然,也不糾結,轉身重新鉆回稍微能避寒的兔窟,蜷起小小的身軀閉目凝神,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紫薇太衡體》的寶圖虛影。
這無上體傳承乃是紫薇帝畢生所創,玄妙無窮,若是能徹底吃透悟透,他的無上體極意道定然能往前完善一大截,這才是他入夢的核心目的。
洞內寂靜,唯有泥土下蟲豸輕鳴,林奕摒除凡獸身軀的本能雜念,心神盡數沉浸在寶圖推衍之中,外界的流逝全然不放在心上。
這般一晃便是數個時辰,直到耳邊傳來林間蟲鳴愈發嘈雜,透著幾分天光將亮的征兆,他才操控著黑兔身軀慢吞吞爬出洞口。
此時天色已然微明,三輪寒月西斜,天邊染起一抹淡紫霞光,林間霧氣彌漫,透著沁人的濕寒。
林奕循著野兔本能,在洞口周邊尋了些脆嫩草根啃食咽下,勉強維系著這具凡軀的生機,不多時便又折返洞內,繼續參悟深印在腦海里的寶圖真意。
說來也怪,野兔本是群居生靈,動輒三五成群、巢穴相鄰,可他入夢輪回的這頭黑兔,卻連半個“親友”都沒有。
偌大的兔窟孤零零藏在巨樹根下,從頭到尾只有他這一只黑兔,連半分同類的氣息都不曾感知到。
也不知是不是這方夢境天地的凡獸本就稀少,還是這頭黑兔天生孤僻,或是另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緣故。
正思忖間,洞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窸窣聲響,伴著獸類潛行的低伏氣息,林奕心頭一動,操控著黑兔貼緊洞壁,豎耳細聽,那聲響越來越近,竟是帶著幾分捕獵者的陰冷,朝著這兔窟徑直而來。
下一刻,一顆碩大猙獰的三角黑蛇頭猛地探入洞口,鱗甲泛著冷光,豎瞳里滿是兇戾,伴隨著嘶嘶的吐信聲,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這黑蛇二話不說,張口便朝著蜷縮的黑兔狠狠咬來。
雖降生在一頭凡兔身上,靈體被桎梏,帝境修為半點動用不得,但林奕身經百戰的戰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只見他渾身黑毛乍起,身形矯捷如電,猛地翻身而起,后腿蓄力蹬踏,兩只兔爪帶著雷霆之勢接連踹出。
第一腳精準踹在黑蛇最脆弱的顱頂七寸處,力道剛猛得遠超凡兔極限;第二腳緊隨其后,正中蛇眼之間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