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不遠處的周興邦忍不住眼含著淚水,喊了一聲周援朝的名字。
周振華這個名字,還是他親自給取的,去戰場之前,他取了一男一女兩個名字,生下來的要是男孩,就叫周振華。
結果他沒有想到這名字被周援朝給改掉了。
不過,這也沒什么關系,一個名字而已。
只要眼前的人是他的兒子就足夠了,畢竟還活著不是嗎?
他已經很滿意了。
這些年,他見慣了生死離別,相比之下,他已經幸運很多了。
畢竟孫子和曾孫都有了。
……
周援朝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跪在地上手扶著墓碑,距離上次過來已經20多年了,他終于再次來祭拜自己的母親了。
所以就連周興邦在身后喊他的名字都沒有聽到,更別說周興邦喊的是振華,而不是周援朝。
對于周振華這個名字,周援朝差不多都快模糊了。
倒是旁邊的劉翠花聽到周興邦的聲音愣了一下,然后緩緩地扭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周興邦穿著一身軍裝,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劉翠花心中一緊,這是她的公公,公公也從燕京跟過來了,難道是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
劉翠花連忙抓住了周援朝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喊道,“援朝哥,援朝哥…”
周援朝緩過神來,擦了一下眼淚,紅著眼睛,扭頭看向劉翠花,聲音沙啞地開口問道,“翠花,怎么了…”
劉翠花攥緊了他的手,咽了咽口水,“援朝哥,你看后面。”
面對自己公公跟著過來,劉翠花也慌了起來,她現在也不知道怎么辦,只能把這件事情交給周援朝處理。
畢竟現在想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及了。
聽到劉翠花的話,周援朝緩緩扭過頭來,看到不遠處的那個人影,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頓時混沌一片。
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就這么呆呆地看著周興邦,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周援朝的心情復雜至極,酸澀,難過,抱怨……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對周興邦原本的一絲恨意已經消失不見,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已經灰白的老者,周援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平時果斷的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在的這種情況。
周興邦看著周援朝,終于沒有忍住,上前走了幾步,站到了周援朝的對面,眼睛定定地看著周援朝一眨不眨。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么看著自己的兒子,越看越像,像20多年前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振華!”
周興邦嘴角抖了抖,艱難地出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援朝,“振華,你是我的兒子,周振華!”
周援朝心臟劇烈地跳動,緩緩站起身來看著周興邦,嘴巴張了張,卻又說不出話來,不知怎么的,眼淚忽然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可以說,除了娘當時去世的時候,他都沒有這么流過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