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彎眸。
“什么?”
“他中了毒,秦姝,秦知呈根本不是意外腦溢血,醫生檢查不出來是因為湘江一半醫療產業都姓孟,當初也是孟慶軒找上我,他說事成之后秦氏集團所有東西就都屬于我了,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而且——”他幾乎哀求,“當時動手的是他,我還叫了救護車!”
“他為什么這樣做?”秦姝冷冷問。
顧承云擦了把汗:“孟家十幾年前出過一次醫療事故,導致許多人用藥錯誤致死,其中包括秦知呈的母親,可最后法院判處結果居然和孟家無關,秦知呈不死心一直在追查,直到幾個月前事情被孟慶軒察覺,他知道秦知呈手上有證據想要毀尸滅跡!”
秦姝靜靜聽著,這個真相與她來說并不意外。
畢竟如此明顯的下毒跡象,一開始卻輾轉許多家醫院都查不出來,背后定然有更大的推手。
她只是想要確認。
顧承云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秦姝,我和你秦叔叔一直是合作伙伴,他那樣好的一個人肯定會原諒我的,我了解他,你就幫我一次,等他醒來,他也會夸你的。”
他低聲誘哄。
秦姝掀起眼皮瞧他,諷刺勾唇。
那一刻,顧承云渾身血液凝滯,呼吸都暫停半拍。
他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的眼神嚇到了。
他拼命控制自己不多想一分,秦姝平日里和顧柳茹關系最好,她很聽她的話,幾乎是旁人說什么信什么。
怎么可能
秦姝突然站起來,沖他揚起抹笑,冰涼入骨。
臨走前,她送給了他最后一句話。
“我覺得現在監獄對你而最安全,好好活著,你還有大用處呢。”
“噗通——”
顧承云松開緊握的掌心,眼白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秦姝走出小亭,淡定地走到江雪然的身旁,聲音恢復往日輕柔。
“幫他報個警吧,麻煩了。”
——
夜半,陽臺,晚風清涼。
秦姝與顧柳茹并肩而坐。
兩人面前擺著幾瓶酒,一旁小桌上是管家送來的下酒菜。
顧柳茹懷里抱著酒瓶,小臉紅撲撲。
“10月4日,我確定,我把自己老爹親手送進了監獄。”
她笑著,笑著笑著就哭了。
秦姝一只手撐著下巴,她沒喝多少,此刻卻也有些昏沉。
她偏頭看她:“你和我似乎沒怎么交心過。”
“交心算什么。”顧柳茹笑,“成年人都是因為利益綁在一起,感情這么容易破碎,我寧愿它永遠也不要找上我。”
“從今往后,我要在我的疆場馳騁。”
“秦姝。”她看向她,“不管怎樣都謝謝你,為我也為我母親。”
“嗯。”秦姝低低應了聲,回過頭,“公司現在怎么樣?”
“亂成一鍋粥了,董事長被抓,董事會成員被董事長綁架,樁樁件件,嚇得那幫墻頭草想撞墻。”
秦姝聞笑了。
顧柳茹又說:“秦家拿走你們的東西,拿走秦知呈的東西我都還回去了,我們以后還能做朋友吧。”
秦姝碰了下她的酒瓶:“一直都是。”
“是嗎?”顧柳茹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星星,往秦姝的方向傾了傾腦袋,輕聲問,“那你會一直都是周少夫人嗎?”
聲音隨著晚風鉆入耳蝸,秦姝仰頭喝酒的動作忽然怔住。
她慢慢拿下酒瓶,又聽見顧柳茹八卦地問:“到現在,你有沒有一點兒喜歡他?”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