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朝甫立,百廢待興,京畿甫定,流離失所者眾,嗷嗷待哺者不絕于道!”
“此等時節,陛下不思如何賑濟災黎、安撫百姓、恢復生產,卻行此大興土木之舉!敢問陛下于民何益?此舉,是否利民?!”
他竟是在質問!
而且是在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朝會上,毫不客氣地指著陳策的鼻子,指責他勞民傷財!
就差罵他昏君了!
恰在此時,蕭天佑、魏駿杰以及十幾位身著新朝官服的官員也趕到御書房,他們顯然聽到了陸明這番不要命的質問。
除了蕭天佑和魏駿杰兩個,他們身后那些新面孔官員,幾乎是本能地撲倒在門檻外,額頭死死抵著地面,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陸明這愣頭青真是死性不改,找死還要拉墊背的!
新朝第一天就觸怒龍顏,這這該如何收場?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陳策非但沒動怒,反而朗聲一笑,揮手示意,“都起來吧,以后不要動不動就磕頭,朕看著生厭。”
“陸明這問題問得好,重建金鑾殿正是今日朝會的第一個議題,都別杵著了,進來坐。”
他語氣輕松,指了指御書房兩側新置的檀木圈椅。
匍匐在地的舊臣們,本以為撞見新帝被觸怒的場面,迎接他們的將是雷霆之威,沒想到陛下竟如此和氣,甚至帶著贊賞?
他們目瞪口呆,面面相覷,臉上都是難以置信之色。
“都沒聽見嗎?”
魏駿杰拿出三朝元老的威嚴,對這群后生呵斥道,“陛下不喜跪禮!還不快起來?”
官員們回過神,趕緊叩謝皇恩,起身邁進御書房內。
陳策目光掃過這些人。
他們大多三四十歲,沒有一個上年紀的老朽,也沒有一個曾經手握重權的舊日大佬,都是原本的中下層官吏,有些才名,在京中職位不高,卻相對清廉務實。
是巧合嗎?
當然不是。
那些位高權重、根基深厚、可能成為新朝掣肘的舊朝重臣,要么死在了羅煜亂兵的燒殺搶掠中,要么被內衛趁亂一一點名。
舊勢力已被清洗干凈,如今朝堂清一色是易于掌控的新血。
年輕的官員們,輕手輕腳地在林棲鶴等人下首的位置落座,個個挺直腰背,目不斜視。
新舊交替,又剛剛經歷生死危機,他們神色間滿是恍惚。
見文武已齊聚,陸明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梁,再次發問,聲音清亮如劍,“陛下!臣愚鈍!敢問您為何這般急著重建金鑾寶殿?難道就是為了彰顯所謂帝威?”
屁股還沒坐熱的官員們嚇得差點蹦起來!心里罵翻了天,這家伙非要捅破天不成?!
蕭天佑選擇閉上眼睛。
魏駿杰以袖拭汗,小心翼翼地看向御座之上的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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