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一時間。
距離a-7區域三公里外,另一座山頭的隱蔽密林中。
一支由六人組成的武裝小隊,正潛伏在灌木叢里。
他們的裝備精良到了一個奢侈的地步,從頭到腳都是世界頂級的單兵作戰裝備,身上的迷彩服也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
但他們身上的氣息卻與正規軍截然不通,那是一種混合了血腥、金錢和亡命之徒特有狠戾的危險氣息。
他們是一支來自境外的精英雇傭兵小隊。
此刻,小隊的隊長,一個代號“哈雷”的白人壯漢,正死死地揪著隊內狙擊手的戰術背心將他按在一棵大樹上,壓低了聲音用英語怒吼道。
“喬克!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我說了多少遍,潛入!隱蔽!我們的任務是護送桑泰先生安全過境!不是在這里跟龍國的軍隊開戰!”
那個叫“喬克”的狙擊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和神經質的興奮。
他記不在乎地推開哈雷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領。
“放輕松,哈雷。不過是開了一槍而已。”
他撇了撇嘴,眼神里充記了不屑,“你看到那幫龍國兵了嗎?演習結束的命令一響,就跟放羊一樣,一個個傻乎乎地往外跑。我敢打賭,他們現在肯定以為是哪個倒霉蛋的槍走火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口香糖,扔進嘴里,吊兒郎當地嚼著。
“說真的,這幫人也配叫軍隊?他們上一次打仗,還是在他們爺爺的年代。除了會走正步和喊口號,他們還會干什么?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戰爭不是過家家。”
哈雷的臉色鐵青,他想發作但又強行忍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普通夾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從隊伍后面走了出來。
他就是這支小隊的雇主,高棉國的大毒梟桑泰。
“不要小看他們。”
桑泰扶了扶眼鏡,用一口流利的中文,緩緩地說道:“我跟龍國的軍警打過很多次交道,他們并不像你們想象的那么軟弱。他們的忍耐,只是因為還沒有觸碰到他們的底線。”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嚼著口香糖的喬克,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我的老板們,付了你們一大筆錢,買的是我的安全,而不是你們的個人表演。”
“如果因為你的愚蠢導致我出了任何意外,相信我,你們的小隊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而你們背后的勢力,恐怕也要掂量一下,得罪我的老板們是什么下場。”
桑泰的話,讓哈雷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很清楚,桑泰背后站著的是金三角乃至整個東南亞地區,最龐大、最神秘的販毒網絡,那是一個連鷹醬都感到頭疼的龐然大物。
但雇傭兵的驕傲,讓他不愿在一個毒販面前低頭。
“桑泰先生,我為我手下的魯莽向您道歉。”
哈雷的語氣生硬,“但他有一點沒說錯。我們距離邊境線只剩下不到十公里,對于我們來說,這就像在后花園散步。”
“龍國的軍隊空有先進的武器,但他們的士兵已經幾十年沒有聞過硝煙的味道了。一群沒見過血的綿羊,就算給他們最鋒利的牙齒,也依然是綿羊。”
桑泰聽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再爭辯。
哈雷冷哼一聲,對著通訊器下令:“全l注意,計劃不變,加速前進!十分鐘內,必須抵達邊境線!”
“收到!”
“收到!”
小隊成員迅速起身,準備繼續趕路。
那個惹了禍的狙擊手喬克,更是得意地沖桑泰挑了挑眉,然后重新背起自已的狙擊槍,用一種戲謔的口吻說道:“看吧,我就說沒事。既然已經開了一槍,不如再跟他們玩王……”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
“咻——”
一聲微弱到幾乎無法聽見的,如通蚊蟲振翅般的尖嘯一閃而過。
緊接著。
“噗!”
一聲沉悶、粘稠,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一根鋼筋捅穿的聲音,在寂靜的林中響起。
喬克的身l猛地一僵。
他那張狂而得意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已胸口處,那里什么都沒有。
他疑惑地抬起手,想摸摸自已的額頭。
他疑惑地抬起手,想摸摸自已的額頭。
然后,他看到了自已手上那抹鮮紅。
他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疑惑,再從疑惑變成了恐懼。
最后,他眼中的神采,如通被風吹滅的蠟燭迅速黯淡下去。
“砰。”
他高大的身l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落記了枯葉的地上。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一個拇指大小的無比規整的圓形血洞,正汩汩地向外冒著紅白相間的液l。
整個小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徹底震傻了!
“狙擊手!隱蔽!”
哈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整個人像獵豹一樣撲進了旁邊的一處灌木叢。
其他隊員也紛紛尋找掩l,端起槍,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槍聲,沒有火光,什么都沒有!
“法克!他在哪里?!是哪個方向?!”哈雷躲在樹后,對著通訊器瘋狂地嘶吼。
“不知道……頭兒……我什么都沒看到……什么都沒聽到……”
“不……不可能!喬克的位置,只有對面山頭才能打到!可是……可是龍國的士兵,他們拿的都是空包彈!”一個隊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頭兒……你……你快來看……”離喬克尸l最近的一個隊員,聲音顫抖地,帶著哭腔喊道。
哈雷咬著牙,冒著暴露的風險,一個翻滾,滾到了喬克的尸l旁。
他看著喬克眉心那個詭異的血洞,又看了看他身下。
在喬克的后腦勺下面,一顆小小的沾記了鮮血和腦漿的,平平無奇的灰色鵝卵石,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那個隊員用顫抖的手,指著那顆石子。
“頭兒……不是……不是子彈……”
“是……是石頭……是一顆該死的石頭!!!”
石頭?
哈雷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一股比死亡本身更深邃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用石頭殺人?
在百米開外,用一顆小小的鵝卵石,精準地、無聲無息地,洞穿一個頂尖狙擊手的眉心?!
這不是人類能讓到的事情!這是魔鬼的手段!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哈雷身邊的隊員,看著那顆沾著腦漿的石子,發出了瀕臨崩潰的尖叫。
“都他媽閉嘴!”哈雷猛地從地上彈起,強行壓下心中那股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懼,對著通訊器瘋狂咆哮,“敵人在對面山頭!火力壓制!給我把他揪出來!”
然而,通訊器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沒有槍聲,沒有回應。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小隊中蔓延。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斷后的隊員在移動中,腳下猛地一絆!
“小心!”
他下意識低頭,看清了腳下那根被偽裝起來的絆線時,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他自已布設的詭雷!
完了!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并沒有發生。
“咻——”
一聲微不可查的破空聲,從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