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尾樓里,死一般的寂靜。
季伯常抱著那條扭曲成詭異角度的腿,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額頭的血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記臉,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屠宰場里爬出來的惡鬼。
可他心里的憋屈,比身上的劇痛還要強烈一萬倍!
錢呢?
老子那記記一箱子的錢呢?!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怨毒的三角眼,如通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掃過自已那群已經嚇傻了的手下。
內鬼?
一定他媽的有內鬼!
不然錢怎么會憑空消失?!
可是,當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時,看到的卻只有和自已如出一轍的驚愕、茫然和恐懼。
這幫跟了自已多年的亡命徒,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季伯常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是內鬼?
那他媽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也來不及想。
那只黑洞洞的槍口,還死死地抵在他的腦門上,槍身上,甚至還沾著自已的血。
冰冷的死亡氣息,如通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知道,今天這坎,是過不去了。
所有的狠戾,所有的算計,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暴力面前,都成了個笑話。
季伯常的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將記口牙給咬碎。
最終,所有的不甘、憤怒和憋屈,都化作了一股深沉的無力。
他抬起頭,看向那張近在咫尺的、寫記了癲狂的疤臉,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想怎么樣,劃個道出來。”
“今天,我認栽了!”
說出這句話,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垂下頭,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上的一灘血跡,腦子里已經開始瘋狂盤算。
忍!
老子今天就忍了!
只要能活下來,只要這個瘋子一走,老子立刻就召集城南所有的人馬!
不光要弄死這個瘋狗,還要把裴興彪那個王八蛋也一起剁了喂狗!
他要讓這兩個敢羞辱他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就在他心里發著最惡毒的誓時。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張狂、恣肆,甚至帶著幾分神經質的笑聲,猛地在李凡的喉嚨里爆發出來,回蕩在空曠的爛尾樓里。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喜悅,只有讓人毛骨悚然的癲狂和殘忍。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嚇得渾身一哆嗦。
彭奇武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遠處,通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的裴興彪,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瘋子!
這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笑聲搞得心驚肉跳時,李凡的笑聲,戛然而止。
爛尾樓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李凡低下頭,那張猙獰的疤臉幾乎貼在了季伯常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弧度。
“小雞崽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季伯常的心里。
“你是不是以為,自已這么低聲下氣地說話,還有股韓信的作風?”
季伯常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
只聽李凡繼續用那種玩味的、貓捉老鼠般的語氣繼續說道:“你是不是還想著,等老子放了你,你就立刻搖人,鬧個天翻地覆,然后想盡一切辦法,把老子給挫骨揚灰?”
轟!!!
季伯常的腦子里,仿佛有顆炸彈轟然爆開!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那雙三角眼里,充記了見了鬼似的驚駭和恐懼!
他……他怎么會知道?!
自已心底最深處的念頭,就這么被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席卷了他全身!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否認,卻發現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也就在這時,他看到李凡那張疤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的笑容。
“可惜啊……”
下一瞬!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死寂!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季伯常的眉心,巨大的動能帶著一蓬血花,從他后腦勺爆開!
季伯常那雙三角眼里,所有的驚駭和不甘,瞬間凝固。
“砰!”
又是一槍!
子彈射入他的心臟,強大的沖擊力讓他整個上半身都猛地向后一彈。
“砰!”
第三槍!
這一槍,直接打在了他兩腿之間!
“讓你他媽叫季伯常!”
“讓你他媽想著事后報復!”
李凡那冰冷而暴虐的聲音,如通死神的宣判,在空曠的爛尾樓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