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張巡的那一刻,婁孝聞脫口問道:“糧草被劫了?”
而張巡給出的回答,叫這位朝廷欽點的宣撫使差點立不住。
“大人!羅扶兵劫糧道原是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小燕關和漠城!”
接下來,張巡將眼下境況道了出來,因調派兵力援助糧道,兩關城中虛空,隱有堅守不住之勢。
婁孝聞一面往前廳走,一面急聲道:“速速調兵回援!”
“那羅扶兵狡詐,信報兵說不知從哪兒斜刺出一彪人馬,把兩關人馬拖得死死的,無法立時回援。”張巡說道。
婁孝聞走到前廳,廳上已集齊大燕關的四名將領,其他兩關守將正在守城,不能前來。
也就是說,若是小燕關和漠城被攻陷,且很有這個可能,大燕關不得不孤身應戰。
接下來,婁孝聞就案上的輿圖開始和四名將領商議應對之策,是前去助力兩關,還是深溝高壘守城,抑或是有什么別的出其不意的辦法。
而這四名守將中,一人是張巡,另一人則是余子俊,他二人悄無聲息地對看一眼。
婁孝聞接下來擬定什么對策,他們不去多想,因為接下來的所有行動皆圍繞兩個字展開,就是“做戲”。
經過一系列商討后,眾人散去,婁孝聞就這么坐在前廳,也不去后宅了,等著戰報。
張巡和余子俊從府宅出來,行到城門前,給各自部下下達的,其后坐著宇文杰,右手往廳掃了一眼,問道:“諸位將軍也這么想的?”
眾將默不出聲,不給任何態度,他們其實更愿意支持陸銘章,畢竟是他帶領他們打了勝仗,然而,郭知運為主帥,說到底,他們這些人日后還得在郭知運手下討活。
不能將他得罪,是以,眾人俱不出聲。
陸銘章身子靠向椅背,兩手擱于椅扶,面對郭知運的針鋒相對,出聲道:“殺俘虜容易,只是想來大將軍只想贏這一場戰事,不管以后了。”
“督軍這是何意?”郭知運問道。
“肆意屠殺俘虜,還將他們的頭壘于城頭……”陸銘章聲音陡然一沉,“你倒是敢想吶……”
在場眾將抬眼去看,這還是他們頭一次見這位一向好語的督軍語調冷硬。
一個向來溫潤謙和的人,偶爾流露出的一絲不悅,遠比慣常發脾氣者的雷霆怒吼更具分量,也更令人心驚。
坐于對面的郭知運不知為何,某一瞬間,他的心不可控地一縮,覺著眼前這人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文弱,自己主張殺三關大衍軍兵,以此立威,他卻出反對……
正如這人自己所說,陛下派他前來,自是有一定深意。
郭知運再一回顧,發現自他來后,好像每個人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而每個人的反應和接下來所走的路數,都嚴絲合縫地踏在他的布控上。
就像是……他們這些人是棋子,而他是執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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