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江住宅區。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顧淮野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著時書儀跪坐在他腿邊,將醫療箱里的物品一件件取出,在燈光下仔細辨認。
“碘伏是這個嗎?”
她拿起棕色瓶子,眉頭微蹙:
“要不要先用雙氧水消毒?”
指尖又掠過幾支藥膏:
“這個寫著活血化瘀但這個又說適用于開放性傷口”
她仰起臉,燈光在她睫毛上灑下細碎金光:
“阿野,你之前受傷都用什么藥?哪種效果最好?”
顧淮野凝視著她專注的側臉。
這些年他早已習慣獨自處理傷口,從小時候打架斗毆,到接手顧氏后的黑道混戰再到商海沉浮,從來都是自己咬著繃帶一端草草包扎。
此刻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竟讓他喉間有些發緊。
“隨便用哪種都行。”
他聲音有些啞。
“不行,”她執拗地搖頭,發絲輕輕掃過他膝蓋,“會留疤的。”
說著拿起棉簽,沾了碘伏輕輕點在他顴骨的傷口上。
動作生澀卻極盡輕柔,仿佛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
顧淮野垂眸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胸腔里那片常年冰封的領域,忽然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種感覺。
顧淮野向來篤信自己的力量。
他從不認為自己需要依靠任何人。
都是他為兄弟撐起一片天,為家族謀取利益,為顧知夏構筑無憂的堡壘。
這一切他都游刃有余。
曾經,他唯一的執念就是將顧知夏永遠留在身邊。
在他心中,唯有這個妹妹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然而今晚。
當顧知夏毫不猶豫地追隨傅時衍離去時,他驟然意識到——那個永遠需要他庇護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她不再依賴他的羽翼,也不再將他視作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