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間寂靜無聲。
黎虎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深深地看了氣息同樣有些紊亂的秦猛一眼。
作為當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一下,秦猛已經完全占據了上風,有機會將他重重摔敗。
但在最后關頭,秦猛選擇了收力,保全了他身為族長的顏面。
這份在電光石火間對力量的精準掌控,以及這份沉甸甸的尊重,遠比一場純粹的勝利,更讓黎虎心中震動。他緩緩直起身,沒有說破,只是對著秦猛,緩緩抱拳,一切盡在不中。
這場龍爭虎斗,最終以一場心照不宣的平手,精彩落幕。
而秦猛的實力與氣度,也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位山蠻子弟的心中。
角斗結束,黎虎環視著周圍氣喘吁吁但眼神明亮的族人們,又看了看那些雖然疲憊卻站得筆直的秦猛親兵。
他猛地舉起巨大的拳頭,用土語和官話混雜著吼道:“山蠻的勇士們!這些朋友,有強大的武器,也有配得上我們的勇氣和力量!
他們給我們指了一條更好的路!我,黎虎,山蠻狂虎部落的族長,決定帶著你們,跟著我們的朋友秦猛,走出大山,去過更好的生活!”
“嗷嗚——!”部落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這歡呼,不僅源于對秦猛所描繪美好生活的向往,更源于現實的困境——大山中的獵物越來越少,而更深處則猛獸毒瘴遍布,生存愈發艱難。
如今有一條充滿希望且得到力量認可的道路,他們為何不選擇?
秦猛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第一步總算成功。他看著這些熱情淳樸、勇猛無畏的山蠻戰士,心中藍圖展開——這將是他最強悍的軍隊基石。
而這里,就是他招募山蠻勇士的完美跳板。完全可以趁熱打鐵,與其他部落接觸,進行招募……
就在秦猛于深山之中成功收服第一支山蠻部落之際,遠在幽州方向的飛云山,已是戰云密布,殺氣沖天。
盡管軍寨暗部人員發動的輿論攻勢起到了相當效果——拖延了崔文遠好幾天時間,并且使得不少士卒因家眷哭營而士氣低落甚至未能隨軍。
——但在邊軍帥司吳振親自出面安撫百姓、承諾約束崔文遠不得擾民后,最大的阻力被消除。
親侄被擄走,生死不明,崔文遠又急又怒,加之權威被挑釁的憤怒,讓這位大人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不顧一些部將關于軍心不穩的勸諫,執意點齊三千嫡系兵馬,浩浩蕩蕩開出幽州城,直撲飛云山。
而飛云山上,秦小六、劉沖、石雄等人早已嚴陣以待。
多出來的這幾天寶貴時間,使得山上的防御工事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陸陸續續,通過各種渠道集結到山上的精銳士兵已經超過千人,雖然人數處于劣勢,但憑借地利和精心準備的防御,眾人信心十足。
山前三道依險而建的關卡、主寨、后寨都安排了充足的防守力量,滾木礌石、強弓硬弩。
特別是那些腳踏弩和正在組裝的大型床弩,都已就位。如今的整座飛云山,如同一座堡壘。
就等著崔文遠來攻打,撞個頭破血流。
五月下旬末,晌午時分!
山下煙塵滾滾,崔文遠的大軍終于抵達飛云山附近,開始安營扎寨,龐大的軍陣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崔文遠身穿官袍,外套輕甲,騎在一匹白馬上,冷冷望著險峻的山勢和山上隱約可見的寨墻。
他擔憂侄子的安危,沒有立刻下令強攻山寨。而是派出一名嗓門洪亮的軍官,帶著一隊親兵,舉著白旗,來到山腳下第一道關隘前。
那軍官勒馬抬頭,運足中氣,朝著關上厲聲喝道:
“呔!關上的人聽著!”
“爾等不知死活的草寇,竟敢擄掠朝廷命官,對抗天兵!
識相的,立刻叫你們大當家出來回話,放出崔勝大人,自縛下山請罪,或可留個全尸!否則,待我大軍攻破山寨,定將爾等碎尸萬段,雞犬不留!”囂張的挑戰聲在山谷間回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