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能看到民心向背關乎存亡,世賢能點出君主職責所在,世初能聯想到《論語》,舉一反三,皆有所得。”
他話鋒一轉,引導更深,“然則,知易行難。若遇北疆戰事吃緊,國庫告急,加賦則傷民,不加賦則邊軍匱乏,社稷危殆。此時,‘民’、‘社稷’、‘君’三者,如何權衡?是剜肉補瘡,還是斷臂求生?這其中,考驗的不僅是仁心,更是決斷與智慧。”
他拋出的問題直指現實政治的殘酷抉擇,江琮與世賢都陷入了長久的沉思,連世初也托著腮幫子,小眉頭緊緊皺起。
窗外蟬聲愈噪,襯得書齋內愈發安靜,唯有冰融滴漏之聲,清晰可聞。
與此同時,皇宮大內,慈明殿中。
殿內四角擺放著碩大的冰鑒,絲絲寒氣驅散著暑意,卻驅不散此刻殿內凝滯的氣氛。
太后端坐于鳳榻之上,面容看不出喜怒。
下首坐著她的娘家弟媳,魏國公夫人陳氏。
太后母家姓馮,乃世襲定西侯,其父馮擎曾任兵部尚書。
仁宣帝登基后,加恩外祖家,晉為一等公。
后父親亡故,便由其嫡親弟弟馮闖承襲了魏國公的爵位,并授了殿前司副都指揮使的實職,掌部分禁軍宿衛。
馮闖長子馮毅,亦被提拔到大理寺任少卿一職,權勢不小。可謂恩寵備至。
陳氏今日入宮請安,先是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寬慰的話,無非是“大皇子有天家福澤庇佑,定能逢兇化吉,凱旋歸來”云云。
太后只是聽著,偶爾接話,內心并未寬慰兩分。
見太后興致不高,陳氏話鋒悄悄一轉,臉上堆起關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