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蘇晚意已換了一身淺碧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繡著纏枝蓮紋的薄紗披帛,發間簪著的,正是江琰所贈的那支玉蘭簪。
空間有限,兩人雖面對面坐下,但也是近在咫尺,呼吸間都是女子身上散發的香氣。
“江公子。”蘇晚意輕喚出聲。
江琰猛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盯著對方看了許久,臉頰不禁有些發燙。
“在下失禮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真誠了幾分。
“你我既已婚約,總是公子小姐相稱,未免生分。若小姐不介意,不妨直呼我名江琰即可。”
蘇晚意臉頰微紅,心中一動。
這般提議,顯得親近卻不輕佻。
她遲疑片刻,才細聲應道:“那江琰哥哥也可喚我晚意。”
聲音幾不可聞,卻如羽毛般輕輕搔過江琰的心尖。
江琰哥哥聽到這個稱呼,江琰稍稍平復的內心又有些心猿意馬。
但他面上不顯,嘴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從善如流應道:
“好,晚意。”
兩人登上一艘早已備好的雅致畫舫。
舫內布置清雅,茶點俱全。
船娘搖櫓,畫舫緩緩滑入湖心。
但見遠處青山如黛,近處荷花初綻,垂柳拂波,景色美不勝收。
畫舫行至一片開闊水域,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湖光山色倒映其中,渾然一體。
江琰被這美景觸動,腦中自然而然浮現出那句千古絕唱,不禁脫口吟道:
“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蘇晚意自幼飽讀詩書,于詩詞上頗有造詣,聞頓時美目圓睜,滿是驚艷之色,脫口贊道:
“好詩!江琰哥哥此詩,可謂道盡西湖神韻!‘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此句精妙絕倫,晚意前所未聞!沒想到江琰哥哥竟有如此才情!”
江琰一愣,這才猛然驚覺——此間尚未有蘇軾!
那這這詩自然就成了他的“原創”了。
他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尷尬。
但看到對方眼底不加掩飾的崇拜,他決定厚著臉皮應下了:
“晚意過獎了,不過是觸景生情,信口胡謅罷了,當不得如此盛贊。”
然而他越是謙遜,在蘇晚意眼中就越是顯得才華內斂,深藏不露。
她原本只以為江琰是改過自新,用心讀書,卻不想他竟有如此詩才!
心中對他的好感與欽佩,不禁又添了十分。
畫舫靠岸,已是夕陽西下。湖面被染成金紅色,景色格外動人。但兩人都覺意猶未盡。
蘇晚意柔聲道:
“杭州城的望湖樓菜肴精致,景色亦佳,不如我們去那里用些晚飯?正好那條街夜間甚是熱鬧。”
江琰輕輕點頭:“但憑晚意安排。”
望湖樓是杭州頂尖的酒樓,臨湖而建,此時正是華燈初上、賓客盈門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