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呆呆看著地上的尸體,心里的后悔緩慢爬出來。
可這時,央央的聲音再次響起。
“凜哥哥,你為什么……”
謝凜渾身一抖,此刻竟是絲毫不敢面對央央,甚至不敢轉頭看她一眼,怕多停留一會兒,就會聽到她指責自己的話。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別討厭他,別憎恨他,別害怕他……
可是他當著央央的面殺了人,殺了她的朋友,他怎么說得出祈求原諒的話。
謝凜從不知道自己是一個這么膽小的人,等回過神的時候,他竟是逃了。
像個懦夫,狼狽地逃回了皇宮。
此時偌大的未央宮里,富麗堂皇,常年保持宜人的溫度,可謝凜此時卻感覺渾身冰冷,仿佛連血液都已經凝固。
他的思緒還停留在被央央看到的那一幕,腦海中不斷浮現她震驚看向自己的目光,心中的懊悔成倍增加。
不止后悔自己今天殺了吳秋水,也后悔自己竟然選擇了逃跑。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逃跑,就等于默認,承認他殺了吳秋水。
可是就算不承認又能怎么樣,是央央親眼看見的,他還能找出什么借口?
但他今日逃了,以后還有什么臉面去見央央?
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李公公的聲音。
剛回宮的時候,謝凜命令李公公守在未央宮外,誰也不能進來,他誰也不想見。
此時,他聲音顯得有些慌亂。
“太后娘娘,皇上有要事,誰也不見。”
“我是他母后,難道連哀家也不能進去?滾!小小宦官,也敢攔在哀家面前!”
伴隨著開門聲,太后氣勢洶洶地走進來。
看見謝凜竟坐在地上,臉上是倉皇之色,眼底閃過暗芒,立即快步上前,語氣關切。
“凜兒,你這是怎么了?堂堂天子,怎么能坐在地上?若是被人看見可如何是好?有什么事,你盡可與母后商議,母后定然站在你這邊的。”
謝凜似根本沒聽到她說話,本來低沉的心情因為她的到來而更顯陰霾。
太后見狀,又道:“是不是又和裴央央有關?”
一提這名字,他果然轉過頭來,目光一瞬間變得銳利。
太后心中暗罵,但還是嘆息道:“之前哀家就和你說過,裴央央包藏禍心,接近你必定是想要從你身上謀取好處,你們兩個是走不長遠的,現在可是成真了?”
謝凜依舊不語,只是目光冷冷地盯著她,眨也不眨。
太后微頓,道:“裴央央既已傷了你,不想留在你身邊,難道你還要纏著她不放?凜兒,你該明白,這世上只有母后是對你最好,最不求回報的。咱們母子倆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理應一條心才是,別人終究只是外人。”
她說了半天,卻見謝凜一直沒什么反應,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不由心里沒底。
“母妃只是希望你早日醒悟,你和裴央央現在鬧成這樣,已經再走不下去了,還不如將心思放在朝廷大事上。”
“你父皇如今也回來了,他必定是要謀回皇位的,當初你那樣對他,他難保不會報復,只有解決了內憂外患,坐穩皇位,以后想要什么沒有?”
“哀家盡于此,你仔細想清楚了。”
太后心中越說越忐忑,最后慢慢停下,站起身,要離開未央宮。
剛走到門口,身后忽然傳來謝凜的聲音。
“母后怎么知道央央和朕之間出了事?”
聲音冷厲,卻像一把刀子直插過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