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裴央央腦海中又想起錢老板右手被砍下,塞進嘴巴里的畫面,臉色不由一白。
這時,吳秋水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唉,那些人也真是命苦,明明都是頂好的人,周圍鄰居都贊不絕口,無緣無故就被殺了,連官府都不肯管。”
裴央央勉強笑了笑,道:“謝謝,這件事我會向皇上求證的,他不是那種殺害無辜的人。而且……”
“什么?”
“那個錢老板并非良善,他活著的時候就經常占人便宜,因著對方都是未出閣女子,怕影響名聲,不敢聲張,竟被他逃脫了好幾次。這種人,按照大順律例,也是該被判處流放的,所以并非無辜。”
裴央央的語氣逐漸堅定,直視著吳秋水,看到她已經愣住,笑了笑。
“至于另外那起,目前連死者都沒看到,兇案現場也沒有,僅憑幾個人的一面之詞,還不足以下定論。”
話剛說完,兩人都沒再次說話,巷子里吹來一陣微風,裴央央已慢慢冷靜下來。
安靜了片刻,吳秋水才微微點頭。
“是我唐突了。”
裴央央淡淡道:“吳小姐,你來京城時間不長,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以后這種沒根據的事,還是不要說了。”
“謝謝央央小姐的指教,我受教了。”
她輕聲應著,再抬起頭來,見裴央央已經離開,連忙追上去,似笑非笑道:“央央,你和皇上的感情真是好啊。”
今天之前,裴央央只是覺得和她不太親密,可經歷了剛才的事情,已變得更加疏遠,只淺淺一笑。
沒了逛街買東西的心思,兩人很快就各自回了家。
裴央央坐在房間里,長舒一口氣,一直強繃的心也終于放松下來。
剛才她在吳秋水面前表現冷靜,倒不是真的不在乎。
一個巧合是巧合,很多巧合組合在一起,就很有可能是事實。
她倒不是生氣,那個錢老板死了也是活該,剩下在孫記雜貨后巷的那些,卻不知是怎么回事,不過應該也不是無辜。
謝凜從不殺無辜,就算是在五年前,自己剛死的時候,謝凜失控成那樣,也沒有殺過,沒想到現在會殺。
她是有些擔心謝凜的情況。
如果真的殺了人,卻還要裝作沒發生,這就有點不合適了,直接告訴她就是。
怪不得那段時間,總覺得謝凜鬼鬼祟祟,像是瞞著她什么事。
裴央央想起那些細節,此時都串聯了起來,心中無奈,虧她之前還有得意,覺得自己的訓狗方法很管用,真的能改變謝凜。
她想著,等到晚上謝凜過來,一定要好好問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當天,裴央央坐在窗邊等到深夜,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色放曉,才驚覺,昨天晚上謝凜竟然沒來找他。
前幾天每天晚上都會過來,雷打不動,可偏偏在最需要的時候,他卻突然不過來了。
裴央央猶豫著,要不要進宮一趟,卻又實在不想碰見太后,于是干脆寫了一封信,讓人送進宮,約謝凜出來相見。
想了想,給吳秋水也寫一封。
將兩人叫到一起對峙,到時候事情再清楚不過。
兩封信送出去,一直到下午,估摸著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正等著,卻先見到了她身邊的丫鬟。
那丫鬟臉上帶著兩片紅暈,一看就是常年風吹日曬形成,訕訕地笑著。
裴央央朝她身后看了看,沒見到吳秋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