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顏最后的話，每一個字都如利刃，落在蘇玄璃的內心當中。

那句“你看他的眼神…曾經我也有過”，瞬間穿透了她的心防，蘇玄璃眸光微微凝滯，似乎也在質疑著自己曾經的決定，

那抹深藏萬年的仇恨，連同冷雪顏的生命，如同落葉般飄落。

她最后望向江塵焦黑殘軀的一眼，仿佛從江塵身上，看見了屬于自己的凌云師兄，塵土微揚，很快又被寒意凍結，覆蓋她的身上，如同一層蒼白殮衣。

冷雪顏死了，

這個萬年前她最親近、視若姐妹的侍女，

這個背叛她、幾乎置她于死地的仇人，竟會放棄自己的生命，選擇救下江塵，然后在血淚控訴中，徹底隕落在她面前。

蘇玄璃靜靜地看著冷雪顏的身軀，逐漸被寒冰覆蓋，

她本該高興，可心中此刻卻翻涌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刺痛，

“寒月宮律，不容褻瀆”

她曾對此深信不疑，寒月宮主，就該懸掛于九天之上、俯視蒼生、無欲無求的寒月。

情愛？

那不過是擾亂道心、拖累攀登絕巔的塵埃，

當年撞見冷雪顏與凌云在寒月峰頂依偎，她心中只有被觸犯宮規的震怒與冰冷的失望。

一道諭令，驅逐凌云，何等干脆？

何曾想過那背后是怎樣的撕心裂肺？何曾想過那驅逐，便是將一對有情人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如今，自己懷中這具焦黑扭曲、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軀體江塵她為之心焦、為之恐慌、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其性命…這又算什么？

僅僅是報恩嗎？

這個念頭剛起，一股莫名的、冰冷的慌亂便充斥心神，

“不！不是這樣！”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內心中斬釘截鐵地響起，

“江塵對我有活命再造之恩！如果不是他，我早已隕落山村，何談恢復實力，甚至成就界皇？此乃因果，必須償還！僅此而已！”

她強行壓下內心波瀾，眼神重新凝聚，冰寒目光掃過全場，熔巖海死寂無聲，

幸存的陰冥宗弟子，玄冰閣弟子，包括癱坐在地的陳留王，仿佛一座萬仞冰山壓在胸口，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他們眼睜睜看著上古兇物陰陽魔凰被彈指間化為塵埃，看著冷雪顏凄然隕落，看著那位曾經的冰天域第一強者踏入界皇，

此刻蘇玄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冰冷無比，仿佛再度變成了當年那位生殺予奪盡在掌握的寒月宮主。

蘇玄璃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玄冰閣弟子，緩緩開口，

“你等滾回冰天域后”

如九幽寒風刮過，席卷每一個玄冰閣幸存者弟子的心神，那幾個玄冰閣弟子渾身劇顫，差點以為自己要死在當場，

“告訴那位玄冰閣主三月之后，本宮將重回冰天域”

話語落下的剎那，整個熔巖海上空驟然一暗！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如同億萬冰山同時傾軋而下！

所有玄冰閣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瞬間口噴鮮血，五臟六腑如同被巨石擊中，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齊齊跪倒在地，膝蓋將堅硬的熔巖地面都砸出裂痕，

他們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那是對界皇級大能、對絕對力量和死亡的終極敬畏，

“屆時，所有在玄冰閣逗留”

蘇玄璃眸中寒光暴漲，

“殺！無！赦！”

最后三個字，字字如雷霆炸響，帶著界皇境的恐怖意志，狠狠轟擊在每一個玄冰閣弟子神魂深處，

“滾！”

如同被赦免的死囚，那些玄冰閣弟子連滾帶爬，涕淚橫流，甚至不敢去看冷雪顏的尸體，更不敢有絲毫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