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那些年我所承受的痛苦。”滄溟月冷笑，“沒想到最后他還是動搖了，說什么‘生靈無辜’、‘必有他法’，到頭來不過是個投靠敵人的叛徒！”

江塵感同身受的點點頭：

“前輩說的不錯，亂世當中，先殺圣母！你也是瞎了眼，怎么收這么一個弟子。”

“你說什么！？”

滄溟月忽然目視江塵，冷冷開口，周圍的虛空仿佛瞬間下降了幾十度，江塵頓時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人家一個差點終結紀元的存在，輪得到你一個凡間生靈置喙？

自己也是太過投入，帶入進去了，畢竟自己也和滄溟月一般，背負著血海深仇，要是在報仇的前一刻，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告訴自己要有愛，必須大耳光抽他，抽不死不算完。

“沒沒什么，我說著玩的。”

江塵連忙示弱。

“這些話，可是你發自真心？”滄溟月聲音帶著深深的寒意，

江塵知道搪塞不過去了，頓時心一橫，把自己心里話說了出來，

“沒錯，父母親族之仇，不共戴天，連親人都沒了，還考慮什么天下大愛，我相信我身邊的親人、朋友，要是知道我背負的仇恨，絕對不會有一個人勸我不要復仇”

江塵的話語在這片空間中回蕩，字字鏗鏘，他本以為這些話會激怒滄溟月，卻看到眼前這個絕美女子的表情，從冰冷逐漸轉化為一種難以形容的復雜，眸光中也蒙上了一層從未有過的凄然，

直到那滴淚水從滄溟月的眼角滑落

江塵怔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滄溟月竟然在自己面前流淚了，甚至開始了低聲哭泣，

此時的滄溟月哪里像一個抬手間就能毀天滅地的無上存在，反而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女孩，

江塵不再說話，反而靜靜等待著滄溟月平復情緒，她太孤獨了，這世上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滅世的惡魔，卻從未有人考慮過她承受的仇恨，

其他人也就罷了，就連與她有過許多感情糾葛的弟子，都無法理解滄溟月，甚至為了阻止她復仇出賣她。

而現在，竟然有一個凡間青年真正理解自己內心，這讓滄溟月從未宣泄過的情緒終于化為了一場痛哭。

直到哭聲漸漸減弱，一方素白手帕遞了過來，

“擦擦眼淚吧，再哭下去可就不漂亮了。”

滄溟月微微一怔，有些訝然的看向江塵，故作生氣道：

“還從沒有人敢這么和我說過話，你不怕死嗎！”

這種威脅似乎對江塵完全沒什么作用，從江塵臉上更是找不出半分恐懼之色，反而看到江塵微微笑了起來，甚至進一步靠近，坐在了滄溟月的旁邊，輕輕的說道：

“當然怕死，這世上沒有比我更怕死的人了，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在我面前哭泣，我實在做不到無動于衷，

而且你明明那么善良，為什么非要讓自己看上去像個嗜殺的魔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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