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沒有避開宋朝陽一禮,而是與他一樣,拱手作揖,行了一禮。
裴玄亦是回了一禮。
柳夢瀾沒動,但感覺腦袋麻麻的,被裴玄按下來了才好。
低頭。
敬禮。
一禮完,葉綰綰問,“前輩,那十萬年后我們該怎么做。”
宋朝陽思索片刻,笑著道:“順應自然,順應本心,還有……”
然而這最后一句,葉綰綰并沒有聽到。
因虛空驟然逆轉,有聲音在呼喚。
“回來!”
葉綰綰跟裴玄都聽見了,從未聽過靈主如此急迫的聲音,“快回來!”
聲音落,葉綰綰跟裴玄、柳夢瀾三人就被流光罩住,直接被吸走。
鳳墟從開陽城遠遠趕來。
“前輩!”
無數修士趕來,可只能看著葉綰綰他們離開,而眼下,更要命的問題是煉器爐即將潰散,金丹追著葉綰綰回歸,那困住天道之力的陣法就要釋放。
宋朝陽也閃過一絲不安。
葉綰綰二話不說,最后一刻祭出一百零八枚金符,化為最后的凈化之陣,困住了天道。
“前輩,守住它!”
“凈化它!”
即便它只是化身。
即便他們做的可能是無用功,可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就能成為他們的助力。
一百零八枚太微秘符化為凈化之陣,以最快的速度凈化天道,那里面凝聚了葉綰綰剩下的全部混沌之力。
宋朝陽跟滄漓看著天道戾氣在陣法下慢慢地消散,從黑轉灰,可里面有一樣東西趁著陣法交替時,掙脫出來。
突然一下,化為黑色流光落向了天際,可被宋朝陽抬手打落,是星沉的殘魂。
可這殘魂調轉方向,被滄漓所取。
宋朝陽臉色驟變,“滄漓!”
滄漓抓住這一縷殘魂,突然說:“給我吧。”
宋朝陽立刻猜出來了他的用途,“如果你是要煉化,我勸你不要,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滄漓神色一頓,“難道我就不能收留它嗎?”
“養虎為患嗎?”宋朝陽看著他問。
滄漓沒再出聲。
宋朝陽伸手,“給我。”
滄漓避開,“你選一個,要天道之力,還是要這個。”
宋朝陽皺眉,“你明明知道這個不是什么好東西。”
“那也要看誰用。”滄漓收起殘魂,“只要我抹掉他的神識……”
“你……”宋朝陽難以理解,震驚道:“就這么缺這個嗎?!”
滄漓沉默,“他……是我們老祖。”
宋朝陽一怔。
滄漓看向了宋朝陽,“只是一縷殘魂,不會影響大局的。”
“怎么可能不會。”
“他們的元神都跑了,你不也說不在意嗎?那這點給我怎么了?”滄漓吼了回去,“還是你只是故意針對我們。”
“因為他命令過你?”
宋朝陽難以理解:“……這都什么跟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明明是這殘魂怨念……”
滄漓卻是借機丟下一座術法困住宋朝陽,“既然那丫頭說了天道能凈化,那為何仙魂不能凈化,我們老祖……原來也不是這樣壞的。天道之力給你,這個給我,我會管束好白氏的。”
眼看滄漓化為流光消失,宋朝陽想追卻不敢追,因陣法還在這里,他若追去,這金符與天道之力必然會淪落在他人手上,宋朝陽想到推演出來的命數,突然僵在原地,“命嗎?”
他茫然地看向了天空,“這就是命數嗎?”就算他們努力去更改了,可總有一些突然的原因把它推回命定的路線。
星沉……不能活的啊。
天空大雨澆落,宋朝陽一個人守在虛空,看著一百零八枚金符,看著凈化陣內的天道之力。
沒有同伴,沒有聲音。
只有他一個人,也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守了很久很久,甚至不時地看向了葉綰綰他們消失的方向,想等等他們會不會再回來。
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