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玄沒有任何廢話,那一腳裹挾著他在沙場歷練出的肅殺之氣,“砰”的一聲巨響,腐朽的木門便被這股蠻力硬生生踹開,煙塵四起。
借著屋外清冷的月光,屋內的慘狀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兩人眼前。
原本應當是供奉祖先的廳堂,此刻卻陰氣森森。正中央擺放著一口漆黑厚重的棺木,棺蓋半掩。而在棺材旁的泥地上,一男一女兩具尸體橫陳在側,早已沒了氣息。他們的死狀極慘,身體干癟枯槁,眼窩深陷,仿佛體內的每一滴鮮血都在瞬間被某種恐怖的存在抽干,只剩下一層松垮的皮囊裹著骨頭。
白玲瓏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腦海中強烈地觀想著“鎮壓邪祟”的意念。下一瞬,她從懷中探出雙指,一張繪著繁復朱砂咒文的黃符竟然憑空顯現。
“玲瓏?!”
穆子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們明明靈力全失,這符咒從何而來?
“子玄,就像你之前變出銀子一樣,在這里,你覺得有,便會有。”白玲瓏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意,隨即快步上前,指尖發力,將那道鎮煞符重重地拍在棺木之上。
“嗡——”
當符咒貼上的瞬間,原本屋內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寒之氣稍微散去了一些。白玲瓏并未放松,她蹲下身,翻檢地上的兩具干尸,在那枯樹皮般的脖頸處,赫然發現了兩個黑紫色的孔洞。
“果然是旱魃咬的。”白玲瓏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弄與悲哀,“這愚昧的一家人,不知從哪聽信了養尸聚財的邪門法子,以為將即將尸變的先人供奉起來,配以秘法,就能逆天改命,求得富貴。”
“殊不知,這根本就是飲鴆止渴。他們不僅改不了窮命,反而養出了旱魃,害得自己成了第一批祭品,更連累了全村的人!”
“玲瓏,接下來要怎么做?”穆子玄看向棺木,那里面躺著的尸體通體灰白,長發如亂草般糾結,十指指甲烏黑尖銳,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尸臭與詭異氣息。
“這具尸體必須立刻燒掉,否則一旦徹底成型,后果不堪設想。”白玲瓏緊鎖眉頭,手中光芒一閃,一把桃木劍憑空握在手中,“只不過,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既然這里是黑山羊的記憶本源界,發生的一切都是既定的歷史,那……我們這些‘變數’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我們雖然沒有靈力,但這種‘心想事成’的能力,似乎是在暗示我們能做些什么。”
鐺——!鐺——!鐺——!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刺耳的破鑼聲在死寂的村莊上空炸響,驚起一片烏鴉。
白玲瓏和穆子玄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沉。這鑼聲透著一股不祥,恐怕是沖著這邊的變故來的。
兩人快步走出破屋。只見原本沉睡的村莊瞬間躁動起來,火把的光亮接二連三地亮起,混亂的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朝著村口匯聚。
“發生什么事了?”
王叔披著件破舊的外套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臉上滿是被吵醒的暴躁:“這大晚上的,敲喪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老王,你看那邊!那是村長在敲鑼!”林舒眼尖,看見前方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臉上原本的睡意瞬間被湊熱鬧的興奮取代,“肯定是有要緊事,快,我們趕緊過去看看,別錯過了什么。”
“姐姐,哥哥,你們也在啊?”
就在這時,羅小寧小小的身影從陰影里鉆了出來,剛好撞見了正欲前往村口的白玲瓏和穆子玄。他仰著頭,小臉上寫滿了擔憂:“村里敲這種急鑼,肯定是出了大事。也不知道這次又是什么災禍……”